窗户纸就这么被她轻若雪片的话语捅破了,弗雷德里克浸染名利场多年,自然能听懂她这句用建议语气诉说的告白。

        居然是她先。他在心里嘲笑自己。

        莉莉安还在诉说:“最近的局势,你在王宫外应该知道得更多,许多不利于王室和贵族的言论在市民中流传,王后也不得不暂停了诸多活动,遣散她的亲密圈子避风头,她让我也走……”

        弗雷德里克却摇了头:“我可以护送你,但是,对于一道离开的建议,我无能为力。”

        她忽然急了,一下子站起身:“克雷伯格先生!你与贵族为伍,在市民眼中你就是贵族,如果那些人要泄愤,你很可能遇到危险————”

        “我知道,巴黎从来没有对我抱有好感,可是,莉莉安。”他正视着他的眼睛,望穿了从少年到青年的数个年月,“在我尚且光鲜的时候,我无法守护你,如今我诸事无成,颓然一生,谈何更进一步都是耽误你。”

        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莉莉安沉默地落回了座位。

        表面上看来,今夜的密会似乎有了结果,弗雷德里克却勇气顿消,一种奇怪的预感向这位被缪斯遗弃的才子袭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眸滑落下去。

        弗雷德里克忽然意识到,他先前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面容上,以至于忽略了她与寻常截然不同的穿着:莉莉安没有穿繁琐的女袍,而是穿了男性的长裤,女性柔和修长的腿部曲线被贴合的裁剪修饰得别样动人,在跃动的烛光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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