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原地踌躇着。

        谢云流三两下收好自己的东西,挎着一个包朝李忘生走过来,直接揽着他从员工通道到了停车场,把人推进车里说了句“老实待着”,踩了一脚油门把后面追着的狗仔甩出三条街。

        李忘生看着窗外略过的高楼,突然很没来由地安下了心。

        谢云流开车时其实什么都没想。

        他几乎本能地驱车出了市区,直到看到那片连天的芦苇荡,才发觉原来他们跑到了以前偶尔来散心的湖边。

        谢云流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熄火。

        夜已经很深了,没有人也没有车,连小动物都躲在窝里,四下只有风吹芦苇发出窸窣声。

        谢云流按下车窗。打火机啪地一响,李忘生就在后座闻到了发涩的烟味,他端端正正坐在后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谢云流,猜不出谢云流的心意。对方指尖夹着一点明灭星火,侧过头对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在十多年前的某天,也是这么一个带着寒意的深秋傍晚,谢云流骑着自行车,心和身体却滚烫炽热。李忘生放在他腰上的手仿佛是能点燃他身体的火,年轻的谢云流横冲直撞,载着心上人来看开得正盛的芦花。

        谢云流觉得自己就是一根芦苇,什么不顺利的实验,什么令人心烦的项目,通通在这一刻被踢出他的脑袋。他是风中的芦花,爱是他的养料,风沉甸甸地想要压下他的身躯,他偏要姿态强硬地在风里招摇,让人瞧见自己长得有多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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