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似乎变得燥热起来,夜风拂过落叶的声音,花瓣跌落在池水中的动静,皆能清清楚楚传入谢云流耳中,另外还有一个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杂乱无章。谢云流愣了一下才明白,原来是他的一颗心莫名其妙在胸腔中忽然急跳了起来。
李忘生的躯体紧紧依偎在他怀中,柔软、温暖、安定,在这如梦似幻的一天中显露出格外的真实。谢云流一时间觉得一颗心又是冰凉又是灼热,仿佛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般。横竖他也算不得什么好人,推开李忘生或是不推开,竟然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恰当。
李忘生恍如未觉他心中挣扎,只是靠在他怀中喃喃反问:“是师兄在信里邀我来的,我为什么要走?师兄,我很思念你。”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谢云流心中纳闷,什么信,谁邀请谁,要做什么?还是说,你其实是在诓我?李忘生,你这口蜜腹剑的小人,如今你扮出这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楚楚可怜模样,究竟又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
“你思念我?”谢云流一时气急,不怒反笑,“李忘生,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忘生丝毫没有被这质问激怒,只是微微仰起头奇怪地道:“我行我思我想,我只不过是将我之行动付诸于我口罢了,为何不信呢?师兄,我没有说假话。”
谢云流闻言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李忘生却浑然不觉危险将近,声音依然不急不缓:“那一位……接连传召了几日,于师妹劝我称病避开,谁料那边竟越催越急,今日更是在信中附了师兄的一条剑穗。不过,忘生既然敢孤身来此,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师兄不必为我忧心。”末了,他又忍不住叹息道:“……师兄瞒我瞒得我好紧。”
谁担心你了,谢云流心中冷笑,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所有关窍。李忘生将个中原委说得颇为详实,详实,也就意味着谢云流稍加求证便能轻松证实或者证伪,他见李忘生意识清明口齿清晰,不像是被下过手段的样子,便已肯信上几分:此事只怕不是李忘生自己的主意。
见谢云流始终不搭腔,李忘生渐渐神情变得有些困惑:“师兄确实不知道此事么?”
谢云流只好不情不愿地答道:“……恐怕我不会比你早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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