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弟子初生时能力还很微弱,往往要趁夜中月光最盛之时化作原形汲取天地间充盈的精华加紧修行。虽然谢云流无从得知确切的缘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也肉眼可见地在与日俱增。
然而不管人数有多少,已然形成的习惯却是雷打不动的,每逢晚间他们都会乖乖排好队候在殿门外,总要等李忘生一个不落地依次亲过去方才肯心满意足地离开——个别很甜的小朋友会黏住李忘生多撒一小会娇。
结局通常是谢云流等得心急如焚,故而冷下脸来扮作恶人模样,凶巴巴地将门哐当一声关上。
他才不理会外面会哭得有多地动山摇。
“师兄,你待他们会不会太严苛了?”李忘生贴在谢云流身前,微微仰着头,难得用带着控诉的口吻对他说了一句重话。
谢云流方寸大乱地粗喘着气,尽量和颜悦色但立场坚定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小孩子。”实则这当然是一句违心话,不过至少他自己必须果断坚信这一点。
谁知李忘生似有所感,突然换了种语气,含情脉脉地轻声说:“师兄,你会喜欢的。”正说着,他慢慢把自己又往谢云流怀抱里送过去些。
谢云流为此非常抓狂,却也没有办法。
隐山吃人的事情大约就此便落下帷幕了。
谢云流在山中不知度过多少次寒来暑往,山外的李忘生才又一次迎来了崭新的春天。过去的一年里,他照旧跟在吕岩身边修行,别的师弟遇见他依然会亲切而文雅地称呼他一声“忘生师兄”,就连世态都平稳得出奇,平稳到甚至连一例小动物走失的案件也没有发生,根本无可挑剔,实在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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