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他终于梦到夫差,不过是在姑苏台,看见吴王的高位之上,吴王双目紧闭瘫倒在那,身下是还温热的血泊,这回勾践不用打断他的腿,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勾践走过去,脚下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夫差身旁没有干净的地方,不过勾践也不嫌弃他,他坐在吴王的尊位上,扶起夫差,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好似个侍奉完君王的妃子,又抹去夫差嘴角的血抹在他嘴唇上,现在变得明艳妩媚了,那位吴王。勾践搓搓手指,夫差的血流连在他指间变得黏着接着凝固。

        梦里的夫差死了,现实里的还没有,不过也许快了,田恒的计划里,解决了监止以后,就要轮到鲍息,他的门客自然难逃一劫。吴王若是死在这混乱中,才是冤屈。

        齐国今日并不太平,田恒的军队踏过之处皆要震颤一番。他静静望着屋外,日光洒在地上,明晃晃的。他抚了抚佩剑,心在打鼓。

        堂中日光忽一闪烁,一道人影在勾践面前跪下,他袖口沾了些血,即使小心遮着仍然被勾践察觉。

        “大王,人带来了。”

        “你弄伤他了?”勾践沉声发问,跪着那人惊慌一瞬,忙答复道。

        “回禀大王,当时有人阻拦下官,这是粘上了那人的血。”

        “解决掉了吗?”

        勾践没有再听到回答,只看到垂在地上的头颅,他站起身,走过那人身边,跨过门槛时佩剑轻敲两下地面,门口守卫便进去屋里押走了那人。勾践微微阖眼,深吸一口冷风,灌进肺里引起些微刺痛,他踏着雪往屋后走去,看见停在那里的马车,他原本快要冻僵的手竟冒出一丝热意。

        马车旁他的大臣禀报监止已死,齐王出逃的消息,勾践眼皮自始至终都垂着,但因为刚才那人办事不力的心烦已被抛诸脑后,他打开马车门,看到躺在里面的人,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勾践这才微微睁大了双眼,把里面的人抱出来,感受不到活人的温度,他又低下头去听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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