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邪踩一脚刹车,在整车斜倾的“哎呦我C”声中,孔苓钰一个踉跄撞进李朝怀里,李朝一只手握着扶手,一只手在她肩旁边虚晃一下,好像想把她扶起来。
我在心里感慨艺术果然源于生活,却没想到李朝忽地一抬头,说不清是什么眼神——朝我看过来。
孔苓钰背对着我,她耳朵红了。
我非常了解李朝,李朝也非常了解我,我们自打娘胎里钻出来之后,又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来年,往往能通过彼此飞速交换的一个眼神知道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这倒不是因为所谓“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要是你打出生起就跟一个同龄人同吃同住同玩同睡,隔三岔五还得抢个卫生间,你也会跟这人产生一种微妙默契。
可刚才那是个什么眼神?我看不透。
下车时有人在前边挤,我往车门边一让,因此落了伍。
等好不容易从车门里挣扎出来,又发现鞋带开了。
他们三个不远不近地等在路边——走个六七十米就到小区门口了——我低下头,犹豫要不要系鞋带。
这个时候,李朝有点不耐烦,耷拉着眼睛喊:“磨蹭什么呢?”
我也不喜欢大声说话,于是没理他,单脚跳过去,蹲下边系鞋带边说:“鞋带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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