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淳编谎话说乡下亲戚家办白事,爸妈要多耽搁一阵子了,他和弟弟也得赶去奔丧。刘婶儿对他家的事一知半解,也不便多过问,叹着气拍拍他的肩,“没事儿,婶儿知道了,一准儿帮你们看好家,你就放心带弟弟去吧,学校请好假了吗?你念高二老师还让随便请假啊?你俩小孩是坐大巴还是火车啊?到那边有人接吗?”
他又胡诌有个舅舅在车站接应,学校老师和爸妈通过电话了云云。这才费九牛二虎之力应付过刘婶儿,进家门快速收拾起行李。
他自己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和基础日用品,楠楠的穿的用的要多些,还有在车上给小朋友解闷的玩具和零食,得坐14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只好委屈楠楠和他一块儿受罪了。整理完杂七杂八的,写完留给养父母的信,他抓紧时间去冲了澡,然后换身干净衣裳吹干头发,校服叠整齐放进衣柜,万事俱备了,带上弟弟和兄弟俩为数不多的家当,出发去了汽车客运站。
买好车票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安淳对即将离开的这座城市并无深刻感触。悸动、轻松,不舍和痛苦,应该都有,但它们难以在他的心间荡起涟漪。他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在潮湿脏乱的筒子楼度过了孤独的童年,在有花花草草和阳光的温馨长巷里走入少年时期,他想他是爱这座城市的,但现在是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书,就不念了。他找不到适宜的借口要求养父母为他办转学,而且能成功转学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与其消耗自己和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少爷纠缠不休,不如一走了之来的干净。
这世界上哪儿不能活呢,他四肢健全,肯吃苦耐劳,多打几份工,总养得起自己和弟弟。未来的日子很苦,可是当一个在纨绔子弟胯下辗转的玩物就不苦了吗,万般皆苦罢了。
他抱着个子小小的安楠,但再小也是男孩,沉甸甸的压在他腿上,温暖又踏实。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啊?”安楠坐在他膝头荡着腿。
“回我们的家,你还没见过妈妈呢,家里有妈妈的照片。”安淳怅然地说。至于养父母,他只有说声抱歉了,将来的某一天,又或者是来世,他会再报答那份养恩。
“那不上幼儿园了吗?”弟弟扭着脸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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