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的少女,脸色苍白,闭目而睡。她长眉微蹙,长睫还在微微抖动,显然睡得并不安稳。沈谨余坐床边,静静看着窗外沐浴在月光中的一株桃花,也微阖了双眼。窗前垂目守在少女榻边的男子比月华更皎,比桃花更耀。一直面无表情的梦觉抬头间偶然瞟了一眼,也不禁失神片刻。
她忙低下头,生得粗手大脚的梦觉眼光不自禁瞟向自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苍白女子。她是主子三年前从干活的药房里找过来的,只因为她能随手扛起重几百斤的草药包,就被主子选作了贴身侍女。姐妹们都说她是鸿运当头。只有她知道其实她见到主子,待侯的主子的机会并不多。其余时候,她都是跟着庄子的骑射师傅学功夫的。
她又看向一旁脸儿红红的长忆。这个与她一起照顾姑娘的长忆听说原来小时是个学唱戏的。却在小时候就被主子看上了,带了回来在庄子里养了几年。听说前几年还给其华班当唱腔师傅来着。没想到这两年也来姑娘当了贴身丫鬟。
只是……她看了看眼含春水,眉隐秋怨的长忆如今这番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她心思的。也不知姑娘是怎么想的,怎么留了这么个狐媚儿的丫鬟在身边。梦觉当然不知道。这长忆从小学戏,虽然还没等登台,戏班子就倒了台。但她从小耳濡目染对京里的支支络络了解的清楚,为人又聪明伶俐,再加上手巧得很,是以顾掬尘换回女儿身之时,就让她梳头理妆,着装打扮。还能听她说起京里那些世家间的千丝万缕的关系。正是个多方面的人才。至于这个长忆喜欢对着美男范花痴的毛病,她倒并不太在意。反正她这辈子根本就没打算嫁人这回事。这长忆妹子倘若真的对那个美男动了心思。只要是两厢情愿的事,她也乐得成全。只不过是雇了个职员。只要她不坑自己,她这点小姑娘的思春心思,她是没工夫管的
从小被女人们这种欲语还羞的眼神看得多了,沈谨余根本不会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榻上躺着的少女身上。
虽然驽射上没有毒,但小师妹中箭的时间已过了几个时辰。又流了很多的血,虽然拔掉了驽箭,上了药,但如果发起烧了,情况就会很危险。他有点担心,虽然小师妹从小习武,身体很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守在这里最保险。
旁边眉目温婉的长忆看着站在主子旁边的这位俊美少年红染双颊,轻声道:“沈公子如果累了,还是到隔壁厢房先去休息一会。主子这里奴婢会看着的。如果主子有什么不妥,婢子会及时告知。”
“不用。这里有我,你先退下吧。”长忆微愣,看着面色微冷的俊美公子,怯怯道:“这,这怕是不妥。”
沈谨余转身向着垂眉敛目的小丫鬟,“这个我自有计效。你去吧。”他语声沉凝,显然已微有怒气。长忆不敢再说。看了看一直面无表情垂待一旁的梦觉,她不禁瞪了她一眼,拉着一起退了下去。
这一病,顾掬尘就在床上躺了十来天。中箭太深,就算是在珍稀药品轮番内服外敷下,顾掬尘再次活动胳膊时还是隐隐作痛。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深门宅院中,一道黑影轻若柳絮般落入了这大院中,随即沿着墙角迅速跃上了飞檐下的一处斗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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