搧出一巴掌的陈太医见顾掬尘发懵,似乎仍未解气。他再次扬起了手,想给着再搧顾掬尘几下意图昭然。
赵二斗却早就反应过来了,他一把将陈太医推出十几步远。“陈太医,您老今天莫不是喝多了。我家主子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何故要出手伤人?”
顾掬尘也眯起眼,看着陈太医,不知这位前世的师傅,今夜是受了何刺激。顾掬尘闻了闻,空气中也不见有酒味啊,想给这位找个来耍酒疯的借口都不行。
“掬尘自见陈公以来,恭谨敬之,垂首俯之,今公夜至,却何故如此?”顾掬尘神情郑重的揖手道。
“呸,为何如此?为何如此?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何如此?真是岂有此理,无耻至极。啊呸!道德沦丧,不为人子。……不为人子……你小子恁狠,你狠……”
他抖着手中的一册颜色发旧的古册,声颤泪犹在,“……你小子,看好了,看清了,这册子里记着你给我的那个方子,……你个手辣心黑的泼皮无赖子……就是你用它让我去治疗的云老夫人,是不是?……难道你的缺德事做得太多,将这事给忘记了?……当年,你……你为何不告诉我这单方会有损寿元?你,你为何不告诉老夫?你这是借刀杀人之法呀?好你个乡野匹夫,你竟敢?你如何敢……云老夫人一生慈善,你如何狠得下心,出得了手。而且,你居然借的是老夫的手……顾少卿,你且说说,老夫有何事对你不住,你要如此害老夫?……你如此老夫这辈子心如何得安?老夫死后,有何面貌去见云老夫人啊……你,你这个刽子手……”
陈太医的心中怒为随着他滔滔不绝的骂声喷薄而出。他直骂得脸发紫,声音嘶哑了。语已不成调之时,才稍稍匀了一口气,然后再次跳着脚,指着顾掬尘开始骂。旁边与站在一旁的御河庄的小厮奴仆们也让这样的陈太医也震得一愣愣的。他们见顾掬尘并没有吩咐,只得垂手恭位,呆看这一场单方面的骂仗。
顾掬尘心中一惊。她当年跟着陈太医学医,是在陈太医的书房中读到过这张单方。这册子也是陈太医先先先祖传下来的医学典藏。本来是这此医学经典除了陈家人,她根本没机会见到。仍而前世陈太医因着与鲁国公的交情,破例让她到‘聚医阁’翻阅。
陈太医见到顾掬尘的脸色就知道了,“你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知道用那张单方的后果?……原来,你果然是知道的?好好好,小子,你够胆,敢忽悠你陈爷爷……不要以为你有什么怪医门,老夫就会怕了你。你等着,老夫一定与你不死不休……好,好、你故意不告诉我。故意坑我,让老夫去害人是不是?……”
顾掬尘一向是直肠直性,如今陈太医找了过来。她也不想再骗他,遂点了点头,“我知。”
“你知,你知——你知道为什么不告知于我?……”想到某种可能,他声音提得更高了些,“你就是想损了老夫人的寿元,是不是?你就是要借我的手,……借刀杀人……这是杀人。你……你真是丧心病狂,无耻之极……云老夫人,慈德悲悯、雅量宽厚一个老人,你竟敢,你竟敢……”
是啊!原先她也是这样看云老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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