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尘封的往事忽然闯入,顾掬尘只觉身似在梦中。原来从始至终,她就不是一个乖徒弟。原来无论过了几世,她总是会惹怒师傅呀。
一声响亮清脆的马掌声终于搧到了顾掬尘的脸上。听到了响亮的巴掌声,陈太医也怔住了。他早就做好了这个油滑的小子一定会躲开的结果了。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对面的小子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他再次打下去一样。
陈太医一时没料到顾掬尘会是这种反应。反而不知接下来还要怎么教训这个小子了。心中的愤愤之气因为这一时的茫然,居然散去了不少。
看着陈太医这样的眼神,顾搂尘觉得她这一巴掌倒是没白挨。虽然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仍而以陈太医的手劲,也只不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从往事中拔离出来,悠悠然说道:“陈太医可曾阅过一本《免疫类方》的医书?”
陈太医被顾掬尘这天马行空的一个神转折提问也问懵怔了。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学医术几十年,对这一本很普照通的医学曲籍,自然是看过的。
此书也是由齐太祖传下来的。
顾掬尘起身,搬过不一把梨花雕花书卷椅,示意陈太医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样子。陈太医冷哼一声,昂然站直了身体,拒绝了她的讨好。
顾掬尘也不在意,自己却也没有坐下,在离陈太医三尺开放站定,看定陈太医的眼神,郑重接着道:“其中所说的医学常识我便是不说,想来陈太医早就熟知。我只提其中说到的免疫力。人体的这种神秘力量,与生俱来,每一个人都有。仍而,这种每人都自带的免疫力想要被激发出来,却是在人体遭遇受病痛侵袭之后,慢慢激发而出。陈太医在皇宫中行医几十年,自然知知道那些富贵中人,但凡身体稍有不适,必然会延医求药。人体的这种免疫能力还没来不及发挥作用,就被各位太医们妙手治好了。长此以往,人体中的这种免疫力便会懈怠,更有可能消失不见。不知陈太医以为,人体如果没有这种免疫力,是不是也有损寿元,有是有伤天和。也是损伤人命呢?为何一个身娇体贵之人。吹不得风,受不得寒了。而那些穷苦百姓吃不起药,看不想医,却能熬得了风雨。我想应该是他们身体的自带的这种免疫力在帮助他们抵抗这天道的不公,在抵制在苍天的不仁。此也算是苍天对他们的一丝补偿吧。”
陈太医听顾掬尘叨叨唠唠说了这么多,大致知道他倒底想说什么了。他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顾掬尘定定看了看陈太医一眼,“以陈太医这医道造诣,一定也早就知道但凡有病便吃药,这事其中的弊处。以陈太医之能,一定也知道,有一些小毛病,其实便不需要吃药的。仍而一定也有可有这么一些人,就算是身体本来没有病,还求得您给他们开一些养生的汤药,何况是真有一些小病呢?病来之时,是人都希望以最快的迅速的好赶走它,这是人之常情。您不可能违背这种人之常情。然陈太医,您虽没有违背人之常情,却早就违了您行医之德了。你为了增加这种病愈的迅速,是不是有时也下了一些明知对身体有害,也不得不下的药剂呢?以您在宫中之地位,倘不能避开这些尘世名利逼迫,您的徒弟们更加是不可能避开这些麻烦吧?不知您觉得您这些不得不为之事,有没有损伤那些人的寿元呢?”
陈太医越听越不对劲了。总感觉这小子说的这些有哪里不对,可是这一时却脑中翻江捣海,找不出他话语的破绽。脑中只不断回响着顾掬尘的那句,“您是不是也损了那些人的寿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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