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门,门外的学生速速涌入,如风、如水、如浪cHa0。有个男孩站在外面,拿着手机飞快打字,讯息送出,才急急忙忙钻进快关上的电梯门。
身着西装的邱力舷,在这群学生模样的电梯乘客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身上的铜臭味就已经压过了书卷气,这使他看起来不像学生,也不像老师。
倒不是他再也不读书了,他仍然会读,年轻时,也就是还在这里求学时读过的那些书,在难得的空闲时刻,在上一件工作跟下一件工作之间小小的空档,而那样的方式跟份量,喂养不了太过强大的书卷气。他更常的东西,是报表、是契约、是土地跟建物的登记誊本,还有本票跟支票。
电梯向上。墙上的告示牌,十四至十六楼依序标示中文系、历史系、哲学系,一切就跟当年一样。最後进来的男孩,在电梯关门後,仍紧盯着手机萤幕,焦躁不安。
邱力舷可以理解男孩的心情。在没有智慧型手机跟行动网路的年代,他就T会过相同的焦躁不安。
他想告诉男孩,「别看了,越看只会越心烦。」但他知道,这种话无法让人安心,甚至根本就是风凉话。那个时候,要是有人这样开导他,他一定也会当成风凉话。
男孩将手机收进口袋,电梯往上走到七楼,门打开,有人进、有人出,男孩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收起来,焦躁不安丝毫未减。
邱力舷看着男孩的动作,在内心暗自叹了口气,一切就跟当年一样。
当年在Z医院,访客得先登记,核对身分,再穿过两道铁门,才能进到JiNg神病房。邱力舷在暑假的尾巴前来,第二道铁门在他身後关上,身穿白衣,不知是医师、护理师还是看护工的人,往病房内伸手一指,「她在那边。」
徐琼婷坐在公共电话旁,低着头、沉着脸,压抑着哭泣後的cH0U搐。虽说是哭过了,要从情绪里爬出来,没有那麽容易。无论对谁来说,都没有那麽容易,更何况她是病人呢!
她也想一直当那个Ai笑的nV孩,只不过一直笑很累,一直哭也很累,不哭不笑也不会b较轻松,唉想这些好累啊,但她忍不住就是会去想,她想不起来,在发病之前,她会不会去想这些。
这是邱力舷第二次造访,却是徐琼婷第一次见到他。一个礼拜前,她入院翌日,一早便哭闹不休。镇静剂制止了她的眼泪跟嚎泣,然後她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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