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可妤的穿着,衣裙一如以往,却换上了运动鞋。她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出国留学的事。她为每个人写了卡片,并一一道别。邱力舷回到宿舍後才打开,上面写着「谢谢你给的曾经幸福」。
邱力舷的暑假很无趣。回到高雄,他开始撰写论文计画书,进度缓慢。正在实习的徐琼婷,几乎每天上午都会传简讯跟邱力舷道早安,下午实习结束後,她偶尔会打给邱力舷,多半是跟他分享她的一天。
她好像是在青少年安置机构实习,她没说是什麽地方的什麽机构,大概是怕他突然跑去,自以为浪漫,不过是徒增人家的困扰。他问,等你实习完可以见个面吗?她回答,可以啊,实习到八月底,到时候再约。
然而到了八月初,徐琼婷上午传过简讯道早安,中午又来电,说她在前往机构的途中出了车祸,人在医院,明天要开刀。他告诉母亲,他得回学校一趟,去图书馆借写论文需要的书。火车上午六点开,十点多在台北下车,他便直奔医院。
徐琼婷的病床在窗边。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也没开灯。一见到邱力舷,她脸上的笑容,看来十分幸福。她介绍,这是他学长、这是妈妈跟姊姊。妈妈尴尬地向他点头打招呼,姊姊没说什麽。他不是很确定,只在网咖前见过一次的姊姊,是否还记得他。
母nV三人讨论着索赔的事。妈妈说,徐琼婷的保险业务员叫她不用担心。徐琼婷问为什麽,姊姊提醒她,你也不看人家开什麽车。妈妈笑着说,对方责任险保得很高,她叫我们免烦恼。不久,护理师将徐琼婷连人带床推往手术房,她用没有骨折的右手向邱力舷挥手道别。这时甚至还没十一点。
邱力舷在傍晚六时许回到高雄。他还真的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扛回高雄。要是空手回家,妈妈想必要问:啊你不是说去台北借书写论文吗?回到高雄的第二天,他再度拨打徐琼婷的电话号码。「您拨的电话是空号,请查明後再拨。」听到电话那头的罐头语音,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多年後,邱力舷再度碰到李行真,问起当年的事,李行真已经忘记,曾经为了把妹而约他去夜店。当邱力舷提到那个俄文系的学妹,李行真根本想不起范可妤的名字,那句「你这个同学怎麽这麽有趣」,李行真当然也不会记得。
看来是不可能从他这里问到,那道疤痕是怎麽回事了。
他没有跟李行真分享范可妤的Si讯。她出国一年後,通勤途中在地铁上昏倒,进了医院就没再出来。对他来说,这是热腾腾的消息,在异乡殒命的她,屍骨却早就不知凉到哪去。
至於徐琼婷,邱力舷再度看到她,是在电视上。她在旅行社工作,盗刷客人的信用卡,还不只一张,而是上百张。
一开始的新闻画面是客人对着镜头控诉,她则透过电话向记者解释,理直气壮;几天後的新闻影片,有人领着徐琼婷走出旅行社,她用外套盖着头,弯着腰,让前面那个人牵着她前进,旁边一直有人出手要把她的脸扳起来,这样摄影机才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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