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我陪家属上法庭,当时你已经离职了。

        「家属请律师提告业主跟包商,每次开庭,都会有一个nV人,很年轻,感觉是大学刚毕业,每次都坐在後面。

        「我後来听律师说,那是建筑师的助理,就是设计那栋房子的建筑师。

        「我问说为什麽不能告建筑师,律师说,那是施工的问题,告建筑师也没用。」

        施贵恩说到这里,赖玮萍就猜到了,所谓的助理就是h以霞,而建筑师想必就是田常真。

        这就是田常真的秘密吗?她沉入洗澡水,憋着气,憋着满怀的矛盾。

        事故发生至今,她从没责怪过别人,包商、业主、建筑师,还有无视工地入口「闲杂人等禁止进入」、「工地危险,作业中请戴安全帽」等警示标语,带头闯进去的那对新人,她均无怨言。她唯一责怪的,就是自己。

        事故的冲击随着时间经过渐渐退去,她的自责却没有减轻,就算现在手不抖了,一想起来,仍是满满的自责与悔恨。她怪自己,没有坚持拒绝那对新人的要求,任由他们自陷於危险。

        有人安慰她,不是她让天花板塌下来的,她只是刚好在场。但刺伤她的,刚好就是这个「刚好」。要运气多背,才能刚好在场?要多带塞,才能正好目睹坍塌的天花板,砸在相Ai的两人头上?要多不幸,才会让婚纱照一转眼就变成遗照?

        洗完澡,换上睡衣,身T舒服了,心里却沉重万分。她跟田常真相遇之前就背负着秘密,现在又背负了田常真的秘密。

        她拿起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按下快门,一次、两次、五次。即使背负着紧密相连的双重秘密,手抖仍然没有复发,她松了一大口气。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带着秘密相Ai,既累人,又甜蜜。手不抖的日子一天一天地累积,渐渐地,赖玮萍再也不需要一大早就搬出相机测试这双手。梳妆打扮时,也不再因为下意识地逃避测试,就陷入无端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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