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似乎没有响,也可能闹钟有响过。本应在八点醒来的赖玮萍,睁开双眼时,看到短针已经接近十二,长针游走在十、十一之间。
她急忙起床、急忙梳洗、急忙装扮,急急忙忙地跳上捷运。一点的约,十二点多出门,交通时间五十分钟,只能勉强赶上。
施贵恩把手上一对新人交给赖玮萍,因为预定拍摄那天,他临时有事。赖玮萍不确定施贵恩是真的有事,或者只是找个藉口把工作交到赖玮萍手上。总之,熬了五年,赖玮萍终於重回老本行,雀跃的心情,却被h以霞的一席话打乱。
前几天,h以霞在何齐俊的店里跟她碰面。他们坐在角落那一桌,远离吧台。田常真跟那个工地的关联,那件事故带给他的冲击,h以霞全盘托出。她不说田常真跟她的关系,也不提田常真近来的转变。
她要扮演Ai护兄长的小妹,担忧着她的小真哥哥一旦发现赖玮萍的秘密,不知道又会受到什麽样的伤害。
赖玮萍坦承,她早就发现这个秘密,而且这并不妨碍她跟田常真在一起。h以霞故作忧虑地开启手机萤幕,萤幕显示一个已经三、四年都没有更新的部落格,部落格文章充满不堪入目的谩骂。h以霞说,那是田常真在事故之後那段日子写的。
自那天以来,赖玮萍天天失眠,满怀的期待蒙上一层灰。她恢复了每天一早的相机测试,在顺利按下快门的瞬间,心头的灰又叠加了一层。h以霞宣称还没将真相告诉田常真,她让赖玮萍看着办。
赖玮萍披着心头一层又一层的灰,约了田常真在今天的工作结束之後碰面。她此刻的心情,就像步出捷运站时看到的,乌云密布的天。
「啊?贵恩没跟你说吗?」一打开婚纱店的大门,店员便讶异地问。原本要跟赖玮萍碰面讨论拍摄细节的新人,前天出了车祸,双双躺在医院,X命垂危。店员没有赖玮萍的电话号码,委请施贵恩转告,显然施贵恩忘了这回事。
离开婚纱店时,天空轰隆隆地响着闷雷。是我害的吗?自责罩顶,如同漫天乌云。过去这五年,自责成了习惯,能够拍照的喜悦,让她稍稍忘却如影随形的罪恶感。
如今自责回来了、罪恶感回来了,那麽,手抖也回来了吗?她站在路边,不安地拿出手机,正要开启照相功能,便下起大雨。
雨停了,雨又开始下;雨又停了,雨又越下越大。田常真当然会记得带伞,他还帮赖玮萍多带了一把。这种雨,作阵举着一支小雨伞可应付不了。
他按赖玮萍吩咐,到婚纱店跟她会合。他们还没讲好周末要怎麽过,这种事不需要先讲好。毕竟两人只要一碰面,除了看电影跟睡觉,都会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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