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说着,他笑了笑,拧干了这块新毛巾,递给时文柏。

        时文柏接过毛巾,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染头发?白发应该也很好看吧。”

        唐安动作一滞。

        记不清是哪次手术后,狼狈地跌坐在卧室里的他,看到穿衣镜里照出的自己——

        白发被汗水浸湿,乱糟糟地粘在额头,发梢下是黯淡的金瞳和浓重的黑眼圈,瘦削的肩上堪堪挂着睡衣,两条腿扭曲地支在地上。

        因为他的动作,裤腿向上卷起,肌肉扭曲的小腿、变形的脚掌和布满疤痕的皮肤也清清楚楚地映在镜中。

        镜中人死气沉沉。

        他恍惚地记起那篇有关他英勇救人的报道,那张和小队成员的合照,以及合照上笑得灿烂的人。

        他恍然大悟,原来唐安早就死了。

        见时文柏还在等他的答复,唐安说:“黑发的唐安,只是个瘸了腿的企业家,但是白发瘸腿的唐安,是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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