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半山腰,又换了一条小路走,小路没走多久,就听见“哗哗”的水声。再走一会儿,一条白带就横亘在了眼前。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砍了路旁的一棵小树,剔干净枝干,削尖了一端,递给男孩。男孩扛在肩上,很威武。他又给自己砍了一棵,比男孩的稍大,也削尖了一端。

        越接近那条白带,水声越大,但还是看不到确切的样子。路已经没有了,前面只有层层叠叠的梯田,田里蛙声阵阵,此起彼伏。他让男孩拉着他手里的木棒的一端,延着梯田田埂一点点地往前挪。田里的水稻已经微黄,长长的稻叶擦着他们的衣角“嗦嗦”作响。男孩“哎哟”了一声,他问怎么啦,男孩说被叶子割到了。他让他伸过手来看看,男孩举起了手臂。他拍了下男孩的手臂,说皮没破,没事的。

        挪过了梯田,一带水汽扑面而来。他抓着木棒,跳到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上。男孩弯下腰,作势要跳,可是始终没有跳,他看着皱了眉头,又把木棒递了过来,男孩抓着木棒,跳了过去。接着,他让男孩先下到了石头后面的鹅卵石滩。

        鹅卵石滩很大,绵延得看不到尽头。他在滩上拣了几块扁平的石头甩到水面上,看着它们接二连三地跳起。男孩也扔了几块,没他那么远。滩上除了石头还有些掉光了叶子的大树。他跑过去,跳起来,使劲地踹几下树身。树拦腰断了,从断开的地方来看,应该是枯了很久了。他让男孩一起抬着大树走,男孩很兴奋,一手抓着木棒,一手把木头扛上肩,刚要放下,他就喊了,说你寻死啊,脏了衣服,小心阿妈打你!男孩折了片水芋叶垫在肩上,说这样就可以了。

        在鹅卵石滩上又走了一会儿,左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大石头围着的水潭。他叫男孩把大树丢下,自己跑向了水潭那边,站在大石头上看了一回,又招手叫男孩过去。男孩跑过去,站在他的身旁,说:“呀,这么多鱼啊。”他说:“是啊,肯定是下了雨,从上面淌下来的。”正说着,一条鱼就从水潭里蹦起来,甩了男孩一身水,男孩一棒子打过去,没打中。“你过去那边,我喊你扎,你再扎。”男孩听他的话,过去站到了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

        潭里有很多鱼在游,有草鱼,也有鲫鱼,还有细小的溪鱼。他俯下身,弓着背,把食指放到嘴上,示意男孩别作声,男孩盯着他,点了点头。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过来了,男孩低声说:“扎吗?”他皱着眉头,说:“再近点。”可是鲫鱼又游了回去,他叹了口气。

        又有一条草鱼过来了,手臂粗细,胖乎乎的,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一点点地朝他这边游过来。就在他的眼前了!他喊了声“扎”迅速把木棒扎了下去,男孩也很快,草鱼可能发觉了,转身要逃,但来不及了,两根木棒都扎到它了,他又喊了声“起”和男孩一起举起了木棒,他一甩手,把草鱼丢到了滩上,由着鱼在滩上蹦达。呷了呷嘴,他说:“草鱼就是笨,要是鲫鱼就好了。”刚说着,男孩喊了声“扎”他忙回身,抡起木棒,扎进了水里。这次,他没扎到,男孩扎到了,男孩举着扎到的鱼,在石头上跳着,说:“你看,我扎到鲫鱼了。”他说:“不错,快甩到岸上去!”男孩说:“好!”一甩手,将鲫鱼甩到了滩上,突然男孩脚下一滑,整个人也跟着摔到了潭里,溅起了老大的水花。

        “快,拉着游过来。”他看到男孩的头从水里露出来,把木棒递了过去。男孩抓着木棒,游了过来,上了石头,说:“麻烦了,全湿了!”的确,他身上没一处干的了,从头发到裤子都在滴水,还有手,手背上被石头滑出了一个小口,正在流血,看到血,男孩咧开嘴,哭了。他骂了声“娘的”从溪边摘了两片草叶塞进嘴里嚼碎,吐出来,抹在了男孩的伤口上,说:“等下就能止住血了。”又帮着男孩把衣服和裤子脱了。

        没有再扎鱼。回到了滩上,他让男孩自己折了几根树枝,做成晾衣架晒衣服,他自己则开始剖鱼。剖出里面一个白色的小圆球,他抬起脚踩了“啪”地一声脆响,男孩看着笑了。在溪边洗净鱼,他用刀削了两根尖尖的小木棍,分别插进了两条鱼的嘴巴里,又在鱼肚子里塞了一把溪边的野葱。

        火已经被男孩生着了。他扒出了大树里面的碎末,丢在石头围成的小圈里,又拾了一些干树叶助燃,火很快就旺旺地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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