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胸口一阵冰凉,随后是焚烧般的灼热,他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自己的佩刀不知何时到了人偶的手中,散兵握住刀柄,一寸又一寸朝着他的心脏推进。

        原来那摄人魂魄的艳鬼来索取他的命了,血花绽开在他的胸口,如同丛生的曼珠沙华。鲜血从伤口滴淌到散兵脸上,安德烈颤抖着摸上他握住刀柄的手,散兵贴上他的耳朵,唇瓣翕动,安德烈依稀听清他在说:“永别了。”

        他居然会忘记了——散兵从来是一条布着娇艳花纹的毒蛇,他善于佯装无辜,依靠靡丽动人的外表蛊惑人类,嘶嘶吐着蛇信子伺机静候猎物坠入凡尘的陷阱,在上钩的一瞬,他会毫不犹豫对猎物进行致命绞杀。

        视线愈发模糊,他迷离间看见了人偶在笑,那并非苦笑,也并非他时常挂在脸上的冷笑,是得以解脱后发自内心的、犹如阳光般的璀璨笑容。

        是他对散兵的掉以轻心害死了自己,可他知道他会落得这个下场吗?也许他知道,他后悔吗?也许不后悔。

        安德烈的生命在此刻停止摆动,他的脉搏逐渐微弱,最终戛然而止。

        安德烈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已经迟了,他直挺地向后躺倒在血泊中,眼前闪过的走马灯定格在散兵那抹笑容。

        最后一刻,安德烈恍惚心想:“原来散兵大人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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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兵赤着身子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狂奔,他一刻也不敢停歇,这时候愚人众恐怕已经回到了木屋,发现了那具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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