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在一个地方,和一个人待这么久过,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一日三餐,日出而作,去长安街上,东敲西打的讨生活,日落而息,回到小棚里,搂着做了一天针线活的知堇,疲惫不已的睡大觉。

        早饭与午饭,自有官府的一碗清粥,难民营里只有两餐,夜晚时候,他都和几个同样在外打工的难民一起,聚些吃食,给伤员和新人加餐。

        是啊…伤员。

        “哎…老夫无能,已经穷尽毕生所学,奈何这孩子,终究无力回天……”

        “无妨…冥冥中自有定数,多谢李大夫……”

        远致从加盖了屋顶的棚子内,护送着大夫离开,屋内哭声震天,肝肠寸断,又将是一幕中年丧子,一夜白头。

        他没什么悲痛,脸上只是微微皱眉,回到屋子里时,知堇正和家属商量着后事,见他归来,眸中又泪花闪动。

        “怎么又哭了…生老病Si人之常情,事事留于己心,为至圣,但人不可定万物,若执着于枉然,不过是夏虫语冰,徒增烦恼。”

        待和家属们安排完下葬,他牵着她,渐渐走到柏树下,寂静无人处,手上十指相牵,柔声说教。

        生离Si别见多了,心就很难被触动。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个小孩了,若是算上好不容易到了不夜城,却殡天的老人,算上Si里逃生到了城内,旧伤不愈的青年,则还要更多。

        更多更多的,是前线梦星宗送来的伤员,他们不得而见,来时或坐或躺,去时一片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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