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天未亮齐,正言便已备好马车候在府外。我与韬叔叔道别,他搭一搭我的肩膀,道:「回长安後就老实待在g0ng里,安安份份地当你的贵妃,别总是想着出g0ng。有空就随便给叔叔来封家书好了,不要惦记我喔!」

        我捂嘴而笑:「都长这麽大了,怎麽说话还如此没点正经?难怪到了现在还没人肯当我的婶婶。」我又叮咛他:「叔叔要好好照顾自己,嫣儿会想念你的。」

        我与他相拥道别,便扶过雅馨的手登上马车。车轮滚滚,尘土纷纷,我离开了二十二年来从未踏足过的家乡,踏上了遥遥的回京之路。

        八天的时间,咱们从杭州回到了长安首都。今天已经是四月初五了,不知这一个月来一切还安好吗?马车如常走过长安大街,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繁华。只是,马车越走近g0ng门,我的心就越忐忑不定。就在此时,马车忽然急停下来,我与雅馨慌忙抓紧窗边稳住自己。只听马车外的正言大叫:「少爷你去哪儿?」

        我掀开帘子一看,便见潘显yAn跳了下马,甚麽也不管,一个劲儿地往城门狂奔而去。而g0ng门前站满了老百姓,一个个指手画脚的围在一起,像是在看热闹。我向正言道:「把马车往g0ng门那头靠近点,看看发生甚麽事了。」

        马车渐渐走近,g0ng门前竪起了数根长竹竿,而竹竿上正顶住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人头。h榜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我的心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恭王奕氏杖功作恶,与潘氏结党营私,串通谋反,以下犯上,罪无可恕。废奕凡恭王为庶人,流放cHa0洲;其党羽谭圜等人赐枭首示众,世子奕华、潘译明赐车裂之刑,悬首g0ng门,以儆效尤。钦此。

        潘显yAn凄厉的哭声传遍整条长安大街,就在他痛心得双膝跪地那刻,我终於看见潘译明被高高挂起的首级。我心中虽有丝丝痛快,但脑海里却意外地出现一片空白惘然。

        只见四周的人纷纷对潘显yAn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对正言道:「快去把你少爷扶起来,这样当街当巷跪着,被旁人看见不好。」正言上前扶着潘显yAn,他却用力把正言甩开,激动不已。

        潘显yAn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他转身一脸不可置信,说:「你不要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此事!」我的心微微震荡,有着微微内疚。虽然李康没有明示过,但我却早已猜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我的确有份隐瞒潘显yAn。我说不出任何话,只能静静站着,心虚不宣。

        他见我沉默不作声,便知道事实,道:「去杭州只是个幌子,把我引离京城才是真正目的。是不是?」

        众人都向我投以看戏般的目光,我免得被怀疑身分,本想继续沉默不言,他却再三b我开口:「你不敢回答我,是因为你心虚。是不是?」

        我沉不住气,便走了过去,低声道:「奕凡狼子野心,其谋反之意乃人尽皆知。潘译明偏偏与他狼狈为J、同流合W,更想谋朝篡位。他被赐五马分屍,也是合情合理、罪有应得。皇上要你离开京城,是因为知道你从未参与过谋反之事。皇上是要保你不受牵连,你为何不明白?」

        「他是我爹,就算他做了再多错事,他都是我爹!如今他不只Si无全屍,更被悬首示众,那是多大的侮辱!我不单帮不了他,我就连他最後一面都见不到。」此刻的潘显yAn没有怨恨愤怒,而是痛心自责。他的哀嚎声彷佛直上云霄,天公亦闻。也许在杭州时,我就该把事情告诉他。如此,他至少能赶回来,与潘译明见上最後一面。

        这一个月来舟车劳顿,加上雅馨大病初癒,刚回到关雎g0ng我便让她赶紧回房休息。其余人得知我回来,是齐集内殿,热闹得很。颂灵把琰儿抱来,他口中不停嚷着「母妃」,也把我抱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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