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昏迷的时间不长,之前的记忆暂且还清楚。他不由苦笑一下,开口道:“形势所迫。”
迪卢克注意到他嘶哑的嗓音,于是扶他坐起,给他倒上温糖水,看着达达利亚慢慢啜饮。迪卢克又道:“你没有杀了他们。”
达达利亚拿着喝干净的玻璃杯看他,迪卢克很自然地接了过去。目光放空片刻,达达利亚才轻声答道:“因为没有必要。”虽说身份是至冬的执行官,以招惹纷争为乐,但凌虐虚拟的人物是毫无意义的。与强敌厮杀会带来极致的快慰,身陷漩涡之中是烈酒浇头般的爽意,迪卢克会因为他没有下杀戒而感到欣慰,他该感受到什么呢?
达达利亚是至冬的利刃,但同时,阿贾克斯是有着家人的、活生生的人。这使「公子」变成一个割裂的符号。他懂温情,会给露宿的下属做饭,打赌输了还会替下属做任务:而他的内心却也如寒风一般凛冽,他们是战士,战士都会死。他的弟弟妹妹会因为他的死而哭泣,小孩会长成大人,孩童的梦终会破碎,迎来痛苦的蜕变。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然后迪卢克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温热干燥的手掌贴着他消瘦冰凉的脸颊。迪卢克用大拇指顺着他的下眼睑擦过去,揩下一滴泪水。
“你在折磨自己。”迪卢克说,语气很温柔,像是冬日大雪弥漫之夜壁炉中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柴,带来安心的火星与温暖,“就像我一样。”
达达利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拒绝迪卢克温情的触碰,只是倔强地说:“激素分泌失调导致的多愁善感。”他刻意停顿,道:“这很正常,我习惯了。”
人应该习惯苦痛吗?
迪卢克的眼神似乎在这样问他,但达达利亚闭上双眼,拒绝回答。
十九、流水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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