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说,金币是用金子做的,很珍贵,所以人们都愿意用金币来换。孩子说,我的鸟蛋也很珍贵,我在树下蹲守了五天,爬树时还摔了三次,它的花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它也很珍贵。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皇帝和我不一样罢了,所以皇帝的金币就很珍贵,我的贝壳和鸟蛋就是破烂。孩子问,皇帝究竟是什么人?”

        达达利亚的注意力此刻全部在我身上,不错。他肯定在猜测这故事的真假,呵……猜猜吧,这是篇纪实文学还是我临时编造的左翼寓言?

        “老爷爷说,皇帝是天下最伟大的人,他拯救了这个国家,给了我们和平安宁的生活。孩子说,所以我们就要听他的?事事按照他的命令来?我现在去救一窝洪水下的山雀,对它们有了救命之恩,是不是我就可以在明天杀了它们?老爷爷摇摇头,说,人要知恩图报,不可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孩子咬着牙说,我天生就是条白眼狼。他一直忍着眼泪,现在忍不住了,泪水冲淡了他脸上的污渍。他不是为珍贵的鸟蛋碎了而难过,是因为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也是因为鸟蛋碎了,明天他就没有吃的了。”

        托克瘪瘪嘴,他有点吃不下去了,就把勺子搁在碗边,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潘塔罗涅道:“他饿了几天,捡别人丢的糖人吃,上面很多灰,于是他把糖人放在溪水里洗,糖人化了,他便舔手上的一点糖渣。”

        冬妮娅喃喃低语:“好可怜……”

        “其实还好,囡囡。”潘塔罗涅笑道,“人靠着一点糖渣也能活,孩子下了山,四处流浪,现在可能在某个地方继续宣扬他那套傲慢的理论吧。”

        “不过啊,那个孩子还是错了。”他继续道,“金子确实很珍贵,很值钱。现在的他,更愿意拥有一大兜金币而不是一兜鸟蛋。不过那时他还太小了,什么也不懂。”潘塔罗涅敛下眼眸,玩弄手中的金玉扳指。

        达达利亚却问:“故事还有后续吗?”

        “喔,我亲爱的阿贾克斯,没想到你对这个毫无趣味的无聊寓言这么感兴趣。真是我的荣幸,我可以为了你再想出一个枫丹式的美满结局。”

        “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同理,这个故事也不会轻易结束。”达达利亚将脸转向一直沉默的钟离,问:“钟离先生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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