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王越的哥哥,今年二十七,却已经痴傻了二十年。七岁那年的一场车祸,把两兄弟的父母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春天,也把王超的智商永远停留在了七岁。尽管王越初中毕业后就步入社会打工,承担着哥哥高昂的医疗费,却还是亲眼目睹着王超的智力逐渐后退。
上次去医院拿药的时候,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医生就拿着检查报告说:“……情况还可以嘛,脑萎缩基本被控制住了,但是现在又查出了急性白血病,最好的治疗方式是骨髓移植,反正,你回去先准备一笔钱吧,大约需要十几二十万元。”
到底需要多少钱?
王越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点点头,把蹲在地上玩鞋带的王超拉起来,擦掉王超流到下巴的口水:“……好,我回去尽量筹钱。”
就像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贴在墙上的蜡笔画生长出霉斑,角落的高压锅凹陷了一大块,还盛着早上的粥。家里最整齐的是王超的药瓶,在柜子上列出王越这么多年的心血。
他也问过自己,能不能不治,但是看着一脸无忧无虑的王超,始终狠不下心就此放弃。
那年车祸发生后,本就不富裕的父母留下的遗产不多,他和王超被警方托付给了远房舅母抚养。一个小孩就多一口饭,何况还有一个脑子不大灵光要长期吃药的小孩。舅母待他们一般,可表哥表弟私底下就要欺负没爹没娘的小孩,他比别人瘦小,沉默寡言,成绩又好,几次挨打都是王超冲上来护着他。
后来王越自愿放弃读重点高中的机会,在北上广几个大城市来回奔波打工赚钱,就是为了治好王超的病。今年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谁知道又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又要打电话借钱,王越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寥寥几个联系人,大拇指在美林的名字上停顿许久,最后还是打给了老板。
“林叔啊,我是小王,就是,能不能预支三个月的工资……你也知道我哥的情况,现在也是没办法……放心,我绝对不会跑……”
手机放下,王越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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