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凌家的时候,三楼收拾好的空房间漏水,两兄弟的行李和被褥都湿了,王超在凌父的书房休息,他就打算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宿。半夜,是凌睿叫醒了他,将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睿的房间陈设同他的人一般,书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书架上是各类医学书籍和英文文献。王越小心打量着,直到走神被对方唤醒,他递给了王越一套自己的睡衣。王越在浴室里胡乱擦洗了身子,才套上对自己来说有些宽大的睡衣,干干净净,只有洗衣液若有若无的香味。

        当躺在床的另一侧时,他被鲜明的陌生感全方位击中,忍不住地蜷缩起来。特别是在一间空旷房间,与另一个陌生呼吸缠绕,他紧张得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从小到大,王越都是异类,他沉默寡言,不善交际,身体特殊,就注定不能成为人群中光芒万丈的焦点,更别说同别人如此亲密。

        他害怕,或者说害怕被凌睿一家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打破这场来之不易的美梦。

        似乎发觉王越的不安,凌睿主动往床边靠了靠。同一床被子,拉开中间广阔的楚河汉界,是不可跨越的界限。

        第二天王越醒来的时候,凌睿已经起床上班去了,只有床铺的微微皱褶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当凌母看见他从凌睿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惊喜:“哎呀,难得见小睿关心弟弟一回,以前他可老是摆张冷脸不知道给谁看,还是要多和同龄人接触接触比较好。”

        “小越,你要有空就带着凌睿去玩些年轻人的玩意,看看电影喝喝酒,他性子冷,又不懂说话,身边连朵桃花都不开。”

        有这么夸张吗?就王越往医院跑的这几个月,就碰上了好几个实习医生给凌睿递情书要微信,当时他捧着饭盒站在旁边尴尬极了。她们只得到了凌睿冷冰冰的回应:“有时间写情书,不如回去好好琢磨一下病例怎么写好。”说完就拉着王越走开了。连一些别有用心的小护士,都被凌睿冷着脸说了一顿。

        也就是说,桃花不是不开,而是被凌睿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了。

        王越是有把凌姨的话放在心上的。在王超第一次化疗前,他约上了凌睿,三人一齐去看电影。王超偏要看动画电影,王越拗不过他,抱着爆米花桶和可乐,买了三张票。电影很无聊,王超刚开始挺乐呵,又吃又喝的,后来就睡着了,王越照顾他身心俱疲,两个小时的电影还没播到一半,也睡过去了。王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靠在凌睿肩上了,他也不知道靠了多久,想不露痕迹地挪开头,却听见对方轻声说:“没关系,再睡一会吧。”

        凌睿的声音很低,声带震动传到他的耳侧,耳朵有些发热,王越立马坐直了,想侧身去看另一边的王超,却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凌睿的外套。电影院比较黑,他还外套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凌睿的手指,惊慌中差点打翻王超的可乐。电影散场了,凌睿仍是一幅冷冷的表情,却比平时放松了许多:“电影好看吗?”

        “……我没怎么看,应该还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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