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是家人,用不上家法。”
纪凌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猛攥了一下。
他知道,白秦不把他当作“外人”,而是“家人”,他因而得以享受他的信任,他的关心,他的庇护。现在,白秦一句话,明明白白的跟他划清了界限。
当九岁的男孩在废弃厂房里见到十七岁的少年,当二十岁的白家主向十二岁的纪凌伸出手,仿佛从那一刻起,我与你的世界才开始徐徐运转。
怀着恨、不安与期待,小小的少年违背了父亲的遗愿,瞒着父亲的战友先斩后奏,一个人孤身踏入黑夜。
他们一个人走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走在肮脏污浊的泥沼,走得人尽皆知,走了二十一年,仿佛纪凌已然成了白秦的影子,与他一黑一白。
而如今也是一黑一白,纪凌躺在残余的霞光里,白秦被浓稠的黑夜模糊身形。
从白秦初见的青涩朝华,到一起打拼的灿烂青年,再到事业有成的中年,纪凌如影随形,一直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做他的一条好狗,一柄快刀,一名家人。
他的感情见不得光,不容于世,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被任何人祝福包括他自己。
纪凌站在他的影子里,在无人处沉默地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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