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会非常非常痛苦,”镜中人歪着脑袋,一只手撑着腮帮,咧开嘴角,“但是,我不会感到我很悲哀,也不会祈祷——你以为‘我们’配向上帝告罪吗?亲爱的,别脏了赎罪两个字,家族的狗只向家主祈祷,难道他教导过你,你应该对任何你踩到的人礼貌地说对不起吗?文明世界的小狗狗?”
“他已经不属于那个地方了,”白念筝冷淡又厌倦地说,“我们不遵守那套规矩,希望你嘴里可以吐出一点不那么恶心的话。”
“啊哈!太棒了,我也觉得恶心,而且你很讨厌我,我也很讨厌你;我很讨厌我自己,你也很讨厌你自己,”镜中人嬉笑着拍手鼓掌,“那我们还是完全一致嘛!我们都拒绝干貌似在赎罪的蠢事,都要拼了老命才抓得住想抓住的,中间还隔着一条讨厌的狗,用一副居高临下成年人的脸教训我们,以为用固执掩饰懦弱的样子就比我们更强了吗?还爱用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黏着他,真恶心。”
“就算那家伙很蠢,至少真的是在保护他,而我……我做了什么呢,”白念筝眸色黯淡,“你为什么可以毫无负罪感地接受他的爱?”
“接受?谁说我接受了?”
“什么意思……?”
“他,绝对不会有我爱他这么爱我,”镜中人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他绝对不能这么爱我,他要一直一直钓着我,每次只给我一部分的饵,让我拼命去吃,等鱼钩穿透的皮肉和下颌骨都烂光了,再提起钓竿把我甩掉,重新放下一次饵。”
“我得追着他,争着抢着哭着求着他,不择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只有在这样追逐他的过程中,争夺到手里占有的他,才是我的‘安全感’。”
镜中人弯起如画的眉眼,“所以,得不到他,我确实很痛苦,从始至终都是,但为什么会悲哀?倒不如说,被他温柔地拥抱着告白说‘我爱你’,才是我最害怕的样子吧,那样的话,我说不定会穷尽我能想到的手段,甚至杀掉纪凌,直到从他眼里找到憎恨或是冷漠呢。”
白念筝脸色苍白,摇头,“我跟你不一样,你……你真的是个疯子。”
“我当然是,我是,他是,所谓亲人之间的‘充分理解’,你不是早就感受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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