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走了一天——中午他只能原地用斗篷兜住身体靠着骆驼避暑。在第二天傍晚时分,他踢到了第一颗人头。那颗头颅已一种古怪的方式离开了身体,它更像是被拔下来而不是砍下来的,撕裂处还连着一小段被抽出的颈椎。

        在拉克金的认知范围里,拥有把人头扯下来的怪力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他作了个深呼吸跳下了骆驼,亦步亦趋向前走,这时他看不到苍蝇,但可以听到它的嗡嗡声。这种远离水源的沙漠深处当然不该有苍蝇的,不过苍蝇首先就不该从人喉咙里钻出来。但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此刻无关紧要的问题。随着越往前走,尸体变得越来越多,残件也越来越大。奇怪的是,看这些尸体乱七八糟的装备穿戴却不像成建制的撒拉逊正规骑兵,而更像支杂牌军,或者说……马匪?白天强烈的日光曝晒把尸体中的水分快速蒸去,使它们还没来得及腐败发泡就朝着木乃伊的模子先干瘪了下去。从很多尸块还露在沙面上尚未被完全掩埋来看,它们一则没遇上沙暴二则落在此地还不久。

        “柏拉吉尔!”他喊了两声主人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真他妈见鬼,”他丧气地左顾右盼,放眼范围内除了自己的骆驼看不到任何活物,而太阳正在慢慢落下西面的沙丘,“你最好是死了。”他恶狠狠地说。

        上一天在好客的贝都因人那里灌的水已经所剩不多,拉克金希望自己在这一地的死鬼里能碰上好运。

        “如果能找到个饱满的水囊,保证有你一份。”他同骆驼老兄开玩笑说。

        可能真托了骆驼保佑,这一番挖尸还真让他翻出个半满的牛皮水袋来,然后他立刻食言自顾自喝了一口道,“只有一半了,所以没法分享给你。我知道你还能扛,对不?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完了咱们就去最近的水井喝个饱。”

        温顺的骆驼用沉默表达了抗议,自言自语的钦察人喝完水,继续在沙地上搜寻骑士的痕迹。然后他看到了那只熟悉的黑苍蝇,它不合时宜地停在一具马尸上,静静用后腿搓着自己的翅膀看上去像在等待着什么。

        拉克金朝着苍蝇面朝的方向望去。第一眼他什么也没看见,骆驼先起了反应。那畜生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连连退后要不是缰绳拽在人的手里它几乎要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