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以来,卡特伯爵的日常安排再规律不过:在黄昏时期拜访希瑟夫人并在那里用晚餐,直至第二天清晨再回府;然后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再启程去西瑟夫人那儿……

        “不用,告诉车夫再过一个小时出发。”王尔德把烫卷了的黑发揉成一团,努力压制住再睡一会儿的愿望。他一旦着手写一本书,就会全情投入。即使在吃饭时,也会反复推敲已经写好的每一个细节,构思接下来的情节。《道林·格雷的画像》他已经写过一次了,下笔更是顺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写到最后一章,同时又不愿错过完成每一个情节的快/感。

        “是的,大人。”史哲姆为他披上丝绸衬衫,正在附身整理领口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人,里克曼医生求见。”

        王尔德一走出大厅,里克曼就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灰色的长外套,带着帽子,面无表情,目光却十分锋锐。

        “午安,阿兰。”王尔德这才发觉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心里觉得十分抱歉:“这是要出门吗?这里的马车您可以随意使用。”

        里克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候,他上前端详了一下王尔德的面部,随即说道:“伯爵大人,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辞行!您的意思是……”

        “我几天前就该走了,但是您一直不在府中。”里克曼直截了当地说道:“虽然我觉得‘法国式的告别’也不错,可您的管家坚持要让我当面向您告辞。”2

        王尔德之前被各种文书和账目淹没,后来又醉心写作,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里克曼可以说是他这一世的第一个朋友。他不但陪同自己来到巴黎,而且冒着巨大的风险完成了手术。如果没有里克曼,他现在还得藏在面具后面生活,也许连第一次庭审都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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