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叶寒,青川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产后血崩浑身是血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那股浓得瘆人的血腥味,如阴魂鬼蜮般附着在自己身上、鼻间不散,那全都是从姐姐身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是她的命,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没了气息,任鲜血流了他一身。
那种手握利剑却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他本以为战事已罢就不会再次经历,可今日再看见姐姐虚弱无力躺在床上,这种无力感又卷土重来,即便他已重权在握天下无人可以掣肘,可于自己所爱之人,有心无力依旧难保她周全,第一次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青川就这么看着床上憔悴满脸的叶寒,满腹心酸却不知说何才好,本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可刚一握住就见她倏然睁开了眼,一半惊讶一半疲惫,虚弱说道:“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没睡?我还以为你睡着了。”青川见叶寒挣扎着双手想坐起来,便出手阻止道:“大夫说你受惊过度,虚火烧得有点旺,让你好生静躺着,别起来。”
叶寒也不想,可她实在睡不着,“你还是让我坐会儿吧,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全是阿笙从树上掉下来的画面,实在是怕得很,睡不着。”
他也怕!
他不过才出门不到半天,她便成了这般模样,他都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该恨阿笙。他就应该把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盯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是不是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
他没有答案。
床边有药热气未散,应是大夫开的安神药,青川将叶寒扶起靠在自己胸膛上,端药喂她,“先把药喝了,喝了你就不会胡思乱想睡不着了。”
叶寒偏头推拒,“青川,药苦,不想喝。”说完,叶寒便把头埋在青川胸膛上不肯喝。
两人僵持,一人端药要喂药,一人逃避不喝。青川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叶寒,再硬的心也经不起她这般轻软撒娇,然后再也硬不起心逼她喝药,只好把药先放置一旁,抱着她一同躺在床上,轻抚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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