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英已经记不得杀了多少人,也不记得多少袍泽在她身边倒下。
她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战争,也没有杀过这么多的人,枪法从生疏到娴熟,如今一枪爆头,毫无问题。
可她根本没有恶心的力气。
二十三岁刚刚订婚的小江死了。
杨玉英看了一眼他的脸,还记得今天早晨,他亲自端过来给她的那一晚浓稠的粥。
最喜欢开黄腔,其实单纯得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老烟枪也死了。
杨玉英还记得……她在炮火中赶到军营,老烟枪瞧不起她,说了几句不动听的话,让自己踩着腰背趴在地上哀哀求饶。
他说,他再也不敢了。
他还说,等打完仗,去燕平最大的酒店办一桌席面给自己赔罪。
鲜血染红了小小的石桥。
尸体堆积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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