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如果娶了她进门,裴家的脸面会被踩成什么样?”裴伯谦的声音压得很低,每句话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跟不同的男人睡过。她现在是个共享的玩物,你裴砚之要娶一个共享的玩物进门,你让裴家的脸往哪里放?你让外面的人怎么说裴家?裴家娶不到g净的nV人了?”
“爸,”裴砚之的声音没有b他高,“我快三十岁了。我跟言曌离了婚,是因为我想往前走。裴家需要一个继承人,我需要一个妻子。”他顿了一下,“我选了她。”
裴伯谦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锋利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砚之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那是失望,但不是对他娶尤见怜这个决定的失望,而是对他这个人的失望。
裴砚之要娶尤见怜,不是为了尤见怜。他是为了做一件父亲不允许的事,是为了把父亲压在他头顶那二十多年的规矩掀翻一角。离婚是第一次先斩后奏,娶尤见怜是第二次试探。他在试探那条线在哪里,父亲能容忍他走多远,他手里积攒的底气够不够撼动父亲的决定。他要的是反抗本身。尤见怜只是一个载T。她是他x1nyU的象征,是她身上那些“禁忌”和“不g净”的标签让他觉得刺激;而娶这个nV人,是他向父亲的权威伸出的一只手——你看,我偏要做你不让我做的事。这种快感让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终于走到台前的人。
裴伯谦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陌生。他养大的儿子,一直都是那个克制的、听话的、不出错的好孩子。他不知道这个好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敢在他面前掀桌子的陌生人。裴伯谦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茶杯盖跳起来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溅出来,洇Sh了桌面上那份文件的一角。裴伯谦没有去擦,他看着裴砚之,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都像被火烤过一样:“你以为你看清你想要什么了?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尤见怜只是一个借口,你拿她来跟我叫板,你拿她来跟你自己较劲。你以为娶了她你就能证明什么?你证明不了。你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裴砚之坐在对面,没有动。他知道他父亲说中了一部分。但那部分不足以让他停下来。他心里那团翻涌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从青春期开始就被压在“克制”两个字底下的yUwaNg,x1nyU、权力yu、对掌控自己人生的渴望,此刻全部涌了上来。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不会因为父亲看穿了他而停止。
“我已经决定了。”裴砚之说。
裴伯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裴砚之以为他会继续反对,或者站起来摔门出去。但裴伯谦没有。他慢慢靠回椅背里,目光从裴砚之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sE里。他开口的时候声音g涩,像旧砂纸摩擦木头的边缘:“你娶她,我拦不住。”裴伯谦说,“但裴家不会给她办婚礼,不会给她名分。孩子可以姓裴,但她不能进裴家的门。你要娶,你自己娶。你选的路,你自己走。将来出了事,别来求我。”
裴砚之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那种胜利的快感。他赢了。他父亲让步了。可此刻他只觉得空。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太久,久到他以为得到这个结果会让他觉得释然。他应了一声:“好。”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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