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就像档案里的照片一样,非常美丽,让我以为我来到了人间的仙境。我站在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上,它依着地势缠绕着,弯曲而下直达谷底。我俯视山谷,一落落的房屋聚集着,到处都是开花的树,根本不像是政府所说的贫民窟。
我沿着山路走,一步步缓缓地接近,原本以为会有很多政府的人,结果是我多想了。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吧?我还来得及吧?我还看得见阿尔斯老人在树下泡茶,阿尔斯小孩在小径上奔跑,阿尔斯的男人和nV人,在田间忙碌着,完全和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虽然还没进入山谷,我却已经感觉到他们会是多麽和善,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为了什麽而来到这个山谷,只是兴致B0B0地快步往前走。
突然有个人影冒出来,他拉着我Si命地往回跑,他的手劲大得厉害,我看到他的侧脸,是宇。很快地,我们离山谷的入口愈来愈远,当我无意间地回首时,却被一个巨大的声音震住了耳朵,连带地睁不开眼睛,我和宇跌在地上,他将我紧紧抱住,保护着我。
外面轰隆隆的,一下子又完全安静下来,一片Si寂无声无息。我努力挣脱出宇的双臂,以为还会看见美丽的山谷,却只是灰蒙蒙的一片,恶臭随之而来,黑sE的尘埃像雪花般地落下。那一刹那,我终於了解他们的恐怖计划,也因为无法阻止而崩溃。
「你……你们把他们……炸掉了?」眼睛一直有水跑出来,让我看不清宇的脸。
「说话呀!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我抓着宇的衣襟,痛哭失声。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岔气而Si,我以为我会心脏病发作。我以为我应该会和他们一起被炸Si,可是我没有,我还活着,彷佛全世界只剩下我和宇还活着,那些和善的人却一个也不留……
事情就是这样,政府再三考虑後,决定消灭北阿尔斯人,一方面可以节省对他们的补助,同时也能接收那片丰富的煤矿。这当然很不人道,在上位者往往视人民如草芥,所以这个计画必须要经过一场巧妙的安排。
他们向媒T公布贫民窟里,有一种经由空气传染的病毒正渐渐扩散,也表示科学家正在积极研究此病,最後就如同他们所安排的,以「无法控制病情」的理由,在那个村子上投下一颗爆破弹,方圆三公里之内的空气被x1掉,只剩一片焦土。
而我目睹到这场悲剧。
隔天,北阿尔斯的悲剧上了每家报社的头版,当然有些人极力反对这样的作为,这也在政府的预料之中,反正人民很快就会淡忘,不刻意提起就不会想到,就像集中营的悲剧一样。
而我也辞去了史官的职务,是我自己辞去的,我已经无法心平气和当个史官了。总理原本想留住我,他一直说我会是个好史官,如果能忘记那场悲剧,还是可以为人民写这个国家的历史。但是我无法继续下去,我和人民不一样,无法轻易就淡忘,因为我是亲眼目睹过的。
八年後,我十八岁,好不容易能有勇气写下这件事的原委。在经过时间的洗礼和自我的内化後,我终於能用完整的字句串连每一个经过,而这就是我给他们的镇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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