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林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张图。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走到角落,拿起那把磨刀石,又拿起那块铁板,说:「再画一张。画大一点。我老了,看不清楚。」

        雷恩愣了一下,然後点头。她撕下一块更大的破布,用木炭把那张图画得更大、更清楚,标注出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巴林拿着那张图,仔细看了很久,然後开始磨那块铁板。

        这一次,他没有再抱怨。

        磨合不是一天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雷恩和巴林几乎每天都在争执。争执的内容五花八门,从铁板的厚度到弹簧的弹X,从火药的配b到击发机构的角度。每一次争执,巴林都会先发火,雷恩都会先解释,然後巴林会沉默,最後照她说的做。但有几次,巴林坚持自己的做法是对的,而雷恩基於数据说不。这种时候,两人就会僵持很久。

        有一次,他们为了枪管的退火温度吵了整整一个下午。

        雷恩计算出来的退火温度是摄氏七百度左右,她用木炭在墙上写下这个数字,告诉巴林照着这个温度烧。但巴林看了一眼那堆火,摇头说:「不够。这块铁要再烧软一点。」

        「数据说七百度。」雷恩说。

        「我不管数据说什麽。」巴林说,「我知道这块铁。」

        「你怎麽知道?」

        「我m0过它。」巴林说,伸手拿起那根枪管,在手上掂了掂,「这块铁的y度b你以为的高。你按七百度烧,烧出来的枪管会脆。脆了就容易裂。裂了就会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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