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根枪管,装进她之前做好的简易测试架上,装填火药,然後点火。一声巨响,火光喷出,枪管完好无损。雷恩蹲下来,仔细检查枪管的每一寸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变形,甚至连过热的痕迹都很轻微。

        她沉默了一会,然後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木炭,把她之前写的「七百度」划掉,改成「八百度左右,以敲击声判断」。

        巴林站在一旁,看着她改数据,愣了很久。

        「你刚才说,」他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记下来了?」

        「数据错了就要改。」雷恩说,头也不回,「这不是面子问题。你的方法b我的好,我就用你的方法。」

        巴林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转过头,假装在整理工具,但嘴角在笑。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带着惊讶、带着欣慰,也带着一点点释然。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抱怨她的要求太严格。

        又过了几天,两人的磨合渐入佳境。

        巴林开始习惯雷恩的数据要求,雷恩也开始信任巴林的手感判断。两人的分工越来越明确:雷恩负责设计、计算、标注尺寸,巴林负责锻造、打磨、组装。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少了,但效率变高了。有时候雷恩只需要指一下图纸上的某个位置,巴林就能理解她要什麽。有时候巴林只需要看一眼材料,就能判断出它适合做什麽零件。

        蓄水池里的火堆每天都烧得很旺。巴林在火边锻造零件的时候,雷恩就蹲在一旁调配火药、测试弹簧、打磨击发机构。两个人像两个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各自转动,但节奏完全一致。

        某天傍晚,巴林在磨一把从旧机械上拆下来的齿轮刀。那是一把锯齿状的刀片,边缘已经锈得很严重,但巴林说这种刀如果磨好了,能当锉刀用。雷恩坐在火堆旁,翻着她的笔记本,补充今天的数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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