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唯擡起头看他。他面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她最初认识他时的淡漠，嘴角的弧度收平了，眉眼间浮上了一层薄薄的Y翳。那层Y翳她见过很多次，在宴会上、在商务场合里、在别人描述「陆临渊这个人不好接近」的评价里。但此刻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她忽然觉得那层Y翳跟往日看到的不太一样——底下藏着一种她读得懂的疲惫。
「你爸？」她试探着问。
陆临渊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意外於她JiNg准的猜测。他点了下头，没说更多。苏唯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过关於陆临渊家庭的信息：父母在他十岁那年离婚，母亲远走他乡，父亲很快再娶。从那之後陆临渊几乎就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贴着他腕骨内侧那块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脉搏沉稳而有力的跳动。陆临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轻，但他指尖的温度b她低了几分。
「不说了，」陆临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不重要。」
苏唯知道他在嘴y。她从他身上跨过去，从侧坐的姿势变成面对面地跪坐在他腿侧，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下颌线条在她掌心里触感分明，胡茬有一点细细的扎手。她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微微擡起来，b他和她对视。
「陆临渊，」他说，「我在这儿呢。」
陆临渊仰着头看她，暖sE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点细碎的光。他的表情松动了一点，那层Y翳缓缓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某种近乎柔软的底sE。他擡手覆在她捧着他脸的手背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嗯。」
然後他微微偏头，吻住了她的掌心。
温热的嘴唇贴着她掌心最柔软的那一小块r0U，停了半晌。苏唯的掌心被他呼出的气息呵得又痒又麻，整条手臂都sU了。她咬着唇没吭声，任由他就这麽印了一个轻轻长长的吻在她掌心里，像某种无声的、沉甸甸的依靠。
他松开之後她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什麽，低头翻了翻手机相册，翻出一张今天早上偷偷拍的照片——两枚素圈戒指叠在一起搁在晨光里的窗台上，银光流动。
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我拍的。」
陆临渊垂眸看了两秒，嘴角那个弧度又回来了，淡淡的却真真切切：「收藏了。」
苏唯把手机收回来，靠回他肩膀上。电视里的珊瑚礁已经换成了深海潜水员的手持镜头，画面微微晃动着拍着一条穿梭在礁石间的银sE鱼群。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又搭回了她肩上，拇指沿着她的锁骨弧度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陆临渊，」她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明天我们去约会吧。就咱俩。找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嗯，」他低头，嘴唇贴着她额角，「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苏唯没问是哪儿。她信任这个人，从六岁那堵砖红sE的院墙开始就信任了，尽管她意识到的晚了一些。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窝进去，窗外的城市灯火隔着窗帘映进来，温柔的橘sE光斑落在地板上。
她睡着之前模模糊糊地想：这个人的手好暖和，怀抱好稳，那把二十年前砸在他脑门上的橘子味y糖，现在总算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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