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没有试图跨进那道门。她只是微微蹲下身,将手里的药盒,和那份被她小心护着、边角都没有摺痕的项目文件,轻轻放在了门外的地毯上。那份文件不轻,是陆舟催了三天、再不签客户就要掀桌的急件。她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好,像是在替这个狼狈的男人,守住最後一点T面。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怕惊扰了什麽易碎的东西。

        她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瞬,才松开。那上面有陆舟潦草的批注,有客户刁钻的要求,也有她替他盯着的、每一个不能出错的细节。她把这些,连同那盒药,一起,留在了门外。

        而後她站起身,隔着那道一掌宽的门缝,抬眼望向他。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清澈到近乎锋利的坚定。风从楼道尽头灌过来,掀起她低马尾的发梢,她却站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里也绝不弯折的、倔强的树。那句话,她在心底排演了无数遍。从决定来见他起,她就知道自己只会说这一句——不越界,不试探,不给彼此任何松口的藉口。

        「沈总监,在你的过去没有g乾净净处理好之前,我们之间,除了工作,什麽都不会有。」

        那句话落下,屋子里安静了半秒。沈淮京像是被什麽无声的东西,狠狠击中了x口。他听懂了——她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试探。她是在,替他们两个,把最後一道门,轻轻地,关上。

        沈淮京双拳SiSi握紧,垂放在身侧。他没有伸手去拉她,没有说任何昵昧的、试图挽留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越界的贪恋。零接触。零表白。零越界。他垂着眼,没有去看她放在门外的手。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想去握——可那双手,此刻还沾着他自己都嫌脏的过去。

        「我知道了。」他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彻底清理乾净。」「清理乾净」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却很重。像是对她许下的、又像是对自己下的、一道没有回头路的军令。

        姜禾看着他紧握到指节泛白、却始终规矩地垂在身侧的拳头,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值得她无声的心动。说完那句,她忽然觉得,压在心口许久的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她来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要他什麽承诺,只是为了,亲手把那道线清清楚楚地划在他面前。

        她转身的动作很慢,像是把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的犹豫与心疼,都一并轻轻卸在了这道门槛外。从今往後,他们之间,只剩下乾乾净净的工作往来,和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关於「等」的约定。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而笃定,「我等你的,乾乾净净。」

        没有拥抱,没有道别的软话,甚至连一句「保重」都没有。她只是在他注视的目光里,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了楼道深处的声控灯下。高跟鞋的叩击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郑重的、却不舍的尾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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