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方十七没有睡好。
不是外部的原因,封域很安静,松声缩在她脚边,千年灵薇的根系发出低频共鸣,都是她这段时间习惯了的声音。打扰她的,是她自己脑子里的一个问题——一个她绕不过去、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命眼的驱动,和她自己的选择,边界到底在哪里。
苍渑残忍戳破的真相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她试着把那些记忆拆开来看:第一次读到霜逸灵气时心里的震颤、听他说「孤失败过」时的那种r0U疼、还有在封域外墙那天,他跨大步走出来时的重量。她问自己:这个,是命眼本能,还是方十七?
她没有答案。因为她是在知道他时间不多的情况下认识他的,她没有一个「他时间无限」的对照版本可以做实验。
可就在夜sE即将退去、黎明破晓的刹那,破梁声轰然砸落!
那名皮袄男子的鞋底踩在石梁上,脚踝处的青黑sE鳞片随着呼x1发出乾脆的沙沙声。方十七趴在霜逸冰冷的後背上,右手掌心被他腕骨上传来的万年极寒烫得生疼。霜逸T表蔚蓝sE的灵气流向散乱,领口隐隐渗出一抹亮晶晶的红砂。
「青鸾要我的命,东翎也要我的命。」方十七把下巴颏砸在霜逸肩膀上,粗布短衣在冰屑里剐蹭,声音沙哑得像在数算烂账,「老古董,我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这条命统共也就剩下十几年,到底值你们几万年的修仙者算计什麽?」
霜逸按在她腕骨上的五指重重扣了一下,指甲把她的皮肤掐出一道惨白的月牙印,语速低沉乾涩:「孤……没让你给。」
「你的命是生钥!」石梁上的皮袄男子怪笑,双臂化作倒钩骨刃俯冲而下,「万年前天道在天命台落下的那一局,把这世界封成了Si墓,而你r0U身里焐着的,是天道墓碑上唯一的一颗活土!你的血,能融了这座万年Si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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