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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二时十分。

        越野车停在到达大堂外面,是一辆四驱车,车身是哑光的灰sE,轮胎上沾满乾泥,车窗蒙着一层尘。没有品牌标志,没有多余的装饰,後座堆着几卷旧绳和一把铲子,像常年跑戈壁的人随手放的东西。

        王杰坐在副驾驶座,陈森和Mika坐在後座,木工刨靠在陈森座椅边,刨柄上的红土在斜yAn下泛着一层暗红;何俊坐在第三排,膝上放着合上的电脑。Baatar发动引擎,车身震了一下,开出机场。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乾燥,带着砾石与尘土的味道。

        车离开机场闸口时,王杰从後视镜里望见那架深sE的飞机。它仍然停在跑道尽头,机身周围,沙粒沿着蒙皮流动,像一层贴着金属的雾。它在日光下没有影子,像一件拒绝被带走的东西。车越开越远,那架飞机在後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後消失在尘幕里。

        王杰收回目光,将合照从x袋取出,看了一眼背面,又收好。翠屏街的早晨,此刻应该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古董店的门半掩,老周一个人坐在内堂里,面前摆着五只紫砂杯。王杰不知道老周今日会不会还是摆五只。他将这个念头压下去,望住前方的公路。

        公路笔直,向戈壁深处延伸。两旁是起伏的红土丘,丘顶被风磨得圆滑,砾石在yAn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车速不快,轮胎碾过路面,扬起的尘在车後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风声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忽高忽低,像有人在远处喊话。乾裂的河床在路边一闪而过,像一道道凝固的闪电。公路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褪sE的木桩,桩顶绑着发白的布条,在风里飘动,像一排无声的路标。Baatar说,那些是五年前考察队留下的,镇上的人一直没有拆。王杰想起老周教他认路时说过的话——戈壁的路,认得住方向,认不住天气。当时他不明白,此刻他明白了:方向是Si的,风是活的。

        「玄铁镇多远?」王杰问。

        「四个钟。」Baatar说,「日落之前到。」

        「镇上有旅馆?」

        「有两间。」Baatar说,「一间在镇口,一间在市场边上。镇口那间乾净些,老板姓哈,认得你母亲。」他最後一句是对Mika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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