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夏是等到林晚舒呼x1变匀了,才悄悄坐到书桌前,拧开台灯,从cH0U屉最深处把那只带锁的铁盒搬出来。笔记本摊开在膝上,她握笔的手悬在纸面上方,久久落不下去。"收留我"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x口,她写一笔,划掉一笔,墨水洇开一小团灰。她想起国中那年林晚舒在联络簿写"许清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偷偷撕下来锁进盒子;想起西门町那晚排了半小时队买下的向日葵挂饰,装作"路上捡的"塞过去;想起南yAn街补习班课桌下,她那只悄悄没挪开的手。每一件都小得不像话,可加起来,就是她不敢说出口的、整整好几年的喜欢。
窗外的风还在刮,台北十二月的夜很凉。许清夏把笔记本合上,重新锁回铁盒,指尖在锁扣上停了很久。
她想,林晚舒那句"收留我",大概明天睡醒就忘了,连提都不会再提。可她自己忘不了——忘不了到要用一整夜,去压住那句差点就要顺嘴说出来的"好啊"。学测越来越近,倒计时一天天变红,她把所有的慌都摁进那本锁起来的本子里,等林晚舒自己走过来。只是她不知道,那道被"别赖着我"补上的墙,其实已经裂了道缝,正一点点,漏出光来。
隔天早上林晚舒在福利社撞见她,里头揣着两盒热豆浆,一盒照例塞给林晚舒:"你昨天面吃太多,今天喝点热的。"林晚舒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温温热热的,和昨晚天台上那句冷冰冰的"别赖着我"完全对不上号。她想问"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许清夏要是想说,自然会讲,不想说,问也是白问。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经过公布栏时,学测倒数又撕掉一页。林晚舒忽然说:"清夏,等我考完,我们再去西门町好不好,那家芋泥球你还没带我去。"许清夏脚步顿了一下,没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林晚舒没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口气——那句"收留我"带来的慌,被这一句轻飘飘的"去西门町",悄悄接住了。风把她们的校服下摆吹得晃了晃,十二月的台北,好像没昨天那麽冷了。
午休时林晚舒趴在桌上,偷偷用手机查"收留朋友一起住算什麽关系",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没一个说得清她心里那点怪。
她关掉页面,转头看许清夏——许清夏正咬着笔杆写段考复习计划,侧脸在yAn光里安静得不像昨晚那个落荒而逃的人。林晚舒忽然很想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回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她怕许清夏又用那句"别赖着我"把她推开,更怕的是,自己其实有点,舍不得那只手真的收回来。
放学她们照例一起去南yAn街,林晚舒在补习班门口买关东煮,非要多拿一串贡丸塞给许清夏:"你中午没吃完,补一下。"许清夏接了,咬了一口,没嫌弃。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冬日的台北在窗外流动,林晚舒忽然觉得,就算以後真考去不同的地方,只要还有这样的傍晚,好像也没那麽可怕。她咬着关东煮的竹轮,偷偷看了许清夏一眼,把那点说不清的安心,连同热气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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