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穿过一排排光秃秃的葡萄架,来到一片还没修剪完毕的区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剪刀,看到Santiago和叶挽蓝走过来,露出了一个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这是Manuel,我们的首席葡萄园管理者,」Santiago介绍道,「他在这片葡萄园工作了四十年,b我父亲更了解每一株葡萄藤的脾气。」
Manuel用西班牙语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串,一边说一边用剪刀b划。叶挽蓝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Santiago。
「他说,修剪葡萄藤就像给它剪头发,剪得好来年结的果子又大又甜,剪不好它就会生你的气,结出来的葡萄又小又酸。他还说——」Santiago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说你的手看起来不像g过粗活的,问你是不是从小娇生惯养。」
「你跟他说,我在上海的健身房练过杠铃。」
Santiago如实翻译了。Manuel听完哈哈大笑,然後把剪刀塞到叶挽蓝手里,用满是皱纹的手指指了指面前那一排葡萄藤,意思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叶挽蓝握着那把剪刀,面对着眼前光秃秃的葡萄藤,忽然觉得自己在陆家嘴谈过的所有上百亿的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刻来得令人手足无措。
「我应该剪哪里?」
「这里。」Santiago走到她身後,双手从她身T两侧伸过去,握住了她拿剪刀的手。他的x膛贴着她的後背,下巴就在她耳朵旁边,整个人的T温像一个移动的暖炉把清晨的寒气全部驱散了。「看到这根枝条了吗?它是去年长的,已经结过果了,今年不会再生产。要把它剪掉,留出空间给新枝。」
他的手指引导着她的手指,把剪刀张开,卡在一根褐sE枝条的根部,然後用力一夹。枝条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一滴透明的汁Ye,在晨光中像一颗微型的钻石。
「就是这样,」他松开手,退後一步,「接下来的这一排,全部交给你。」
「全部?」叶挽蓝看着面前那排看不到尽头的葡萄架,声音有点发颤。
「全部。Manuel会在旁边看着,剪错了他会纠正。午饭前做完这排就行。」
Santiago说完就转身去另一片区域了,留她一个人站在葡萄架前面。Manuel在旁边找了个木箱子坐下来,点了一支烟,用那双被yAn光晒得浑浊但仍然锐利的眼睛看着她。
叶挽蓝深x1一口气,弯下腰,开始剪第一根枝条。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的大脑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修剪葡萄藤不需要动脑子,但需要极其专注——每一根枝条都要判断它是去年的老枝还是今年的新芽,剪错了就会影响来年的收成。她的手指很快就被剪刀磨出了水泡,腰因为长时间弯着而酸得像要断掉,汗水沿着脊椎流下来,把白sET恤的後背浸得半透明。
但她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在上海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和数字、报表、合约条款打交道,大脑二十四小时高速运转,连做梦都在想条款里的某个漏洞。但在这里,在葡萄园里,她只需要想一件事——这根枝条该不该剪。这种单一的、机械的、不需要任何心机的劳动,反而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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