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把急救箱放在门口,」木本翔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b平常低一些,语速也慢一些,像是刻意在控制什麽,「还有乾净的毛巾和新的牙刷。浴室柜子里有棉花bAng和OK绷——脚後跟的伤口要用棉花bAng上药,不要用手直接涂,手上的细菌容易感染破皮。」

        他说完这段话,沈初夏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後退了两步,然後停下来。

        「……你常常帮人处理伤口?」她问,隔着门板。

        「在研究室带学弟的时候,木工工具用不好的人很多。」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磨破皮、被木屑刺到、被木槌敲到手指——基本上是建筑系日常。急救箱里的东西有大半是为他们准备的。」

        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说溜了嘴然後又立刻收回来的半句话。

        沈初夏从门缝里接过急救箱,关上门,然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门板的木头很薄,她可以听见他在门外走动的声音——脚步声从浴室门口移动到书桌的方向,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手机,然後又移动到厨房的方向。打开柜子,拿出杯子,水龙头打开,水注入杯子的声音。他走路的节奏很固定,每一步的间隔差不多,落地是脚尖先着地然後才放平脚掌——这是在神域长大的人才会有的走路方式。

        她打开急救箱,找到棉花bAng和碘酒。冰凉的碘酒碰到破皮的伤口时,她嘶了一声,脚趾蜷起来,踩在浴室脚踏垫上的脚趾缝里夹着一丝凉意。她把OK绷贴好,确认贴布的边缘没有翘起来,然後站起来重新审视自己。

        镜子里的nV人穿着过大的灰sE运动服,头发因为刚才用冷水洗脸而Sh了几缕,贴在鬓角旁边。脸sEb平常苍白了一点,但眼睛很亮——不是泪水的亮,是那种经历了一连串突发事件之後,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残留的、过度亢奋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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