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平低下头,手里攥着纸条,指腹反覆摩挲那两个字的笔迹。沈书芸没有催他。她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麽——三年的自责和追忆,终於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站在门外的声音。那种冲击,不是用理X可以瞬间消化的。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里面有泪光闪烁了一下,但被他迅速地收敛了回去。
「信他,」他说,「林远的笔迹里有一个暗号——保重两个字的重字,他习惯把中间的竖画写得b旁边的横画长一点。这个习惯只有我知道。」
沈书芸握住了他的手:「那我们走。」
他们迅速清理了渔棚里留下的痕迹,钻入皮卡。江海平在红树林中小心地倒车,没有打开车灯,藉着月光辨识道路。
「船长姓吴,船号BD-071,」沈书芸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手机记录坐标,「坐标在保育中心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十二海里。我们得在天亮之前赶到那里。」
「皮卡只能开到海边的一个废弃码头,剩下的要靠划船。」
「没有问题。」
江海平看了她一眼——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她赤脚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潜水鞋,头发因为奔跑而散落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那种坚定从她来到这座岛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变过,此刻在月光和危险的双重照耀下,显得更亮、更锋利。
车子在二十分钟後停在一段断裂的混凝土码头前。他们将皮卡推入红树林的灌木丛中用树枝覆盖,然後从後备箱取出摺叠式充气艇。沈书芸用脚踩充气泵时,江海平从她身後走过来,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头发,将那几缕发丝别到她耳後。
「别动,」他说,指尖在她耳後停顿了一拍,「沾了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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