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望过来,他的眼眸深沉如同黑夜,神色清明竟然不见半点醉意。他说罢,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缓缓站定:“孤敬道长如师长,还望道长不吝赐教。”

        方道子暗道一声失算,原以为东宫饮了酒定会绊在花萼相辉楼。他这才趁着寿春县主离席,前来单独说话,没想到东宫竟跟上来了,还教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可好了,连半点迷糊眼都打不得。

        反正他也没有胡说八道,只是变数性命隐隐与天命相连,决不能使东宫分神操劳......虽说他目前也想不出法子,楼观台袁上悟的夔龙玉,定魂明神,说不得有用。

        可惜袁上悟是头倔驴,谁的面子也不卖。

        方道子心中发憷,虽说东宫自幼由他教导,但这孩子与寻常孩童不同,自小就跟个大人一般。小时候他都糊弄不来,何况现在呢?

        方道子想了又想,干脆直说:“卓郎君身居怪‘蛊’,顺气运而生。如今难说,只是卓郎君命数已改,原本应蒙遭大难病重而亡,如今这‘蛊’改命,反而前途莫测,但是‘蛊’与天命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东宫像是稚子学语,怔怔重复:“蒙遭大难,病重......”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袖中修长的手指倏然握紧,手背上有青筋隐隐突起。他心知方道子相面之术,放眼大昭之境无出其右,堪称举世无双。他断言生死,绝非信口儿戏。

        俄顷,雪越下越大。

        方道子虽是世外高人,却也怕冷,他忍不住拍落一身雪片子,跺跺脚说:“殿下,送嫁之事不仅事关公主平安,边境安宁,更事关卓郎君性命,请殿下万千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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