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细雨已停歇,冰轮斜挂,月光温柔如水静静流淌。他们迈过一道道门,终于来到座敞阔庭院,卓枝抬眼就见到廊下摆着数十盆枝叶舒展的含苞牡丹。拜访过后,卓枝才知应道奇父母自他幼年便畅游山水做了修士,他算是由长姐抚养长大的。

        看来正是因此,他们才寄宿应府吧,卓枝心中暗暗猜测。

        熟料他们迈步至庭前,却见阶下站着个双丫髻小婢,她上前一行礼:“郎君,傍晚大娘子略感不适,已着人去请刘女医了......”

        寄人篱下,想来他们姐弟定是万般不易,她自然不能没眼色停留此处,徒惹麻烦。卓枝忙告别了应道奇,再三推拒留意,骑着马慢慢回到府中。

        建宁侯府安静如常,只是清和堂早已亮起数盏灯,瓶儿抱着白露珠守在门前,见她回来欢呼道:“婢子还以为郎君今朝不归家了!”

        卓枝将白露珠放回鹦鹉架子,温声说:“阿娘回府了吗?”寿春县主夫妇行至辋川见好友,论经谈道,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她原本打算说东宫的事,可是阿娘根本不在家,自然无从说起。幸好前日来了口信说清明前后归家。

        瓶儿摇首:“夜色已晚,恐怕县主娘娘今日不能归家,但明日应该能回来罢。”她见卓枝面色疲惫,想了想逗趣道:“县主娘娘临行前不是吩咐田七家的在清和堂里兴土木吗?郎君好奇,县主娘娘却说拾掇好了再请您去看。总算赶着节前架好了,郎君要不要去看?”

        淋雨后遗症越发严重,一阵冷一阵热的,她实在打不起精神:“瓶儿,不知怎了这会困得很,明日再说吧。”瓶儿凑近才看出她面色不好,赶忙搀着她扶进屋里,关怀道:“郎君手怎么这般冰?幸好耳房备足热水,婢子伺候您沐浴。”

        泡泡热水说不得定会好些。

        瓶儿差人竖起几扇围屏,点起栀子灯,又将门扇一一闭合放下帐幔,这才请卓枝沐浴更衣。她平日沐浴都在专门的浴室,可她今日实在累得很,干脆就在内室沐浴。她喝了两盏石冻春,让身子热起来。这才除去衣袍踏进木桶,霎时她便觉好受了些。

        这会也晚了,她吩咐瓶儿退下安歇,无需停留照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