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已是酉时末刻,天色渐晚,东宫忙碌半月终于回储宫,难道他还要出门见客?刘内侍暗自揣度,不然怎会不着常袍,反是选这件纤云凝夜的长袍呢?

        东宫洗漱换衣,对铜镜略整衣袖,他掩饰心意,状若不经意的问:“松风可回来了?想来花卿也到了,刘内侍去永春门引花卿进殿,他,”东宫缓带轻裘,本是极为从容,现下却不知想起什么,忽的俊颜微烫,他系起肩侧珠纽:“他,今夜宿在清思殿。”

        刘内侍躬身称是:“老奴即刻去办。”可他还没出清思殿,就见松风独自归来,他诧异:“卓郎君呢?”

        松风躬身行礼,他苦着脸:“儿子没见到卓郎君的面,就叫县主娘娘称病打发回来了。”这两年储宫众侍人早已达成共识,凡是与卓郎君相关的差使,都是好差事。

        谁承想轮到他就给办砸了呢?

        松风躬身谨慎回禀:“卓郎君病体违和,正在府中养病......奴婢求见,卓郎君遣瓶儿姑娘出来回话,说,不敢进宫,唯恐将病气过给贵人。”

        “花卿病了?什么病?多久了?”东宫讶异抬眼,他心中暗自疑惑禁卫怎么未曾向他禀告此事,他临走前特意吩咐禁卫注意侯府,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担忧生事,可是阿枝生病,还病了七八日,这等要紧的事,禁卫竟然知情不报?

        松风回禀:“奴婢不知,据瓶儿姑娘说约莫有十来日了。”

        “十来日?”东宫眉宇间闪过凝重之色,他侧目对刘内侍讲:“太医院派医官前去,恐怕不合适。你拿我的帖子去请香积寺僧医憨山大师,你未曾见到花卿?”

        松风嗫嗫嚅嚅:“殿下容禀,奴婢未曾见到卓郎君。”

        东宫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刘内侍躬身退出,他即刻出宫快马赶往香积寺。东宫敛袍坐在横榻上,他屈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梅花几,淡淡道:“你们是如何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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