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扇洒金紫竹帘半掀,蓝袍内侍恭谨的抬手撑着竹帘,他错身请进来一个身穿凝紫镶金长袍的男子,他周身装扮难掩贵气,具是千金难买的。他甫一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卓枝登时撑着桌案站起身,她声若蚊蚋:“阿兄,我们许久未见了,这次有要事对你说,我们能先回去吗?”

        卓泉凉凉的看她一眼,唇边露出了一丝笑,兀自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品茶。

        他不愿意离开肃王府。

        卓枝环视四周,尽是些侍女内侍,粗粗一看竟有数十人,万般无奈她只好说:“请阿兄屏退左右,这事不足为外人道。”

        卓泉微微动唇,却并不出言,只是轻拍桌案,众人瞬间全部退下。

        室内静寂,唯有红泥小炉上煨着那壶热茶已起了三沸,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水花沸蹦,时不时溅落在竹席上,洇出片片难看的暗影。

        卓枝不自觉迈近了几步,她看着卓泉,总感觉卓泉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似曾相识,可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种念头,说起了正事,她声音很低:“我听说,”她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听说圣人抓到了刺客,那刺客家中搜出了侯府的衣裳和东阳王世子的印鉴,印鉴上纂刻着‘潺潺’二字,刺客更是与肃王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圣人不会放过谋逆之人,肃王首当其冲,阿兄随我回侯府,若有什么,我们先去太真殿求见圣人,请罪也......”

        卓泉随手捏碎一枚桃花酥,粉瓣顿碎,他拍了拍手中碎屑,回首细细的望着卓枝:“听谁说的?”

        “我,”卓枝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应道奇的名字,她磕绊着解释:“消息来源比较可靠,无论是真是假,我们先离开总是无错的。”

        卓泉端起茶壶倒了盏茶,放在桌上,他说:“你怀疑我?你是我的嫡亲姊妹,旁人尚未疑心我作奸犯科谋大逆,你倒是先疑心我是东阳王世子?如何,还要我先去请罪?”

        卓枝摇首,她只是怀疑肃王前行牵扯卓泉陷入谋逆大事,更不可能疑心卓泉是东阳王世子。可是她不愿意在外面,说起她的身份问题,只是摇首分说:“阿兄,阿娘阿爷还在家中,无论如何我们先回侯府,此事我一定会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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