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又有什么难以接受呢?
只是,这件事她该如何告知东宫?
卓枝剔透的瞳仁望向太真殿,明光隐隐倒影在她的眼中,东宫方才失去了亲人,此时此刻,她在将此事告知,何曾不是残忍?可若不说,这事又能隐瞒几天。若是这次她没来上京便好了,东宫只会以为她在遥远的某个地方生活着,这样平淡的相忘于江湖,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偏偏她就来到上京,偏偏又见到他。
这也许是命运的残忍无常。
无论如何,她总要先离开储宫再提起其他。过了三日,她实在等不下去了,一早用膳之时,卓枝顺道提及此事:“柳掌事,我先行离......”她话尚未说完,就见柳掌事一贯冷静的面容瞬间失色,她定神缓缓将汤盏放在檀几上,低声道:“诸事繁杂,娘子稍等片刻,容奴婢去请刘内侍。”
刘内侍姗姗来迟,他擦一把额间冷汗,万分头疼。
这位娘子住在少阳殿冬暖阁这便不说了,甚至东宫为避让她特意歇在清思殿,虽然不知这娘子身份为何,但是那日一言半语以及往日种种皆证明了一点,这位娘子将来是要入主正宫的,如今少阳殿外还有禁卫看守,东宫的意思显而易见,许进不许出,他怎么敢擅自送她离开。刘内侍与柳掌事对视一眼,他拱拱手,决定照实说:“圣人令您暂留储宫。”
圣人。
她心中泛起一种古怪的情绪,照礼制灵前继位,如今的圣人指的是东宫吧。许是见她沉默良久,刘内侍又提议道:“娘子若有什么事,奴婢便去圣人前......”
“不,无需,”她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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