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一刻,铸铜大钟再度响起,钟鸣之声悦耳悠长,一声声回荡禁内不止。是时候离开了,卓枝推开门扇,刘内侍得了吩咐早已等在殿外。

        刘内侍小心翼翼瞥向身穿白锦大氅,佩戴幕篱的宫装仕女,他得了吩咐晨起送东暖阁的娘子回建宁侯府。虽然不明白这是缘何,可他心里不免揣测,难道这位女郎是卓郎君远方亲眷不成?眼瞅着宫装仕女停步不前,他再度躬身,委婉催促:“娘子,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老奴?”

        她不可能再回来了,卓枝又是一段咳嗽不止,好半晌方才回答刘内侍的话:“无事,劳请刘内侍将信交由禁卫传书殿下,送我回侯府罢。”

        元令九年,正春,三月三。

        刘内侍捧着信笺,眉头紧锁,垂首立在清思殿外,圣人已经继位,但仍属孝期,又是个恪纯至孝的性子,万分忧思不忍踏入太真殿,如今仍住在储宫。他躬身迈入殿内,恭敬道:“圣人金安,这是今朝的御林卫历常呈报。”他担忧的看一眼端坐案前的紫袍天子,低声说:“县主娘娘寅时三刻驱马过潼关,据报其方向隐隐朝着西南而去。”

        第122章大结局上?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新帝继位,天子以日代月守孝二十七日,一整月的政事已经累积许多。

        待圣人开始理政,左右春坊亦是如此。这小半月东宫詹事府众詹事没日没夜饱受案牍之苦,已经数十日留在禁内了。听闻刘内侍来意,宋秀文心中称奇,怎么忽然问起倭寇侵扰之事。上月除了照旧问安的折子外,似乎并未见过相关呈报,他脑中一点印象也无,宋秀文虽不如应居一那般过目不忘,他也是正经科举出身,记忆不似寻常人,但凡见过一言半角,定有印象。

        沉吟片刻,自大昭十九道呈递的奏章中迅速挑拣出来几份,轻声问:“浙江呈递的折子并非上报倭寇匪患的事宜,只是这些,”他拱手向上微微一举,说:“劳请公公指点一二,圣意是何意?”

        这事他还云里雾里呢,刘内侍打迷糊眼,“圣意难测。”一炷香的功夫,刘内侍回到太真殿前,正好见到掌管锦衣卫的贺大人退出殿外,刘内侍唤道:“贺大人。”贺从拱手,余光瞥见刘内侍怀中那一捧折子,最顶上那一封上书“浙江道”几个大字,心中微沉,也是浙江的事,方才圣人召他问的便是浙江的事,他连忙拦下刘内侍。

        一来一往,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见松风自二门外疾步快跑前来,他气喘吁吁,连头上的幞头歪了都顾不得扶,他见到刘内侍,倒了几口气:“建宁侯求见!”说着便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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