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行至王府,府前守门正是从前教寿春县主念书的教习娘子,她一眼便认出了寿春县主,念及范姝的吩咐,赶忙引她进来,说:“眉娘子,你终于回来了。圣尊正陪在七姑娘身边......”等在身畔机灵的垂髫女郎见此,赶忙跑回府中禀告此事。

        寿春县主尚不知晓女儿的病情,只当她依旧是旧病在身,孱弱不堪。可实际上,卓枝的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起初确实只是重咳不止,像寻常重病的人一般。可就在这几日病情迅速恶化,也不知怎的,三日前她忽然间说身体好了许多,胸腔隐痛消失,周身虽然仍是沉重,但已经不疼了。

        当时范姝欢喜异常,立即派人请来大巫检查,这才慢慢发现问题......花卿不是好了,而是身体失去最基本的感觉,彻底察觉不到疼痛了。仿佛一个信号般,接下来便是失去嗅觉,一日一日更是愈发衰弱,昨日轮到双眼,如今只剩下勉强能听能说,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这些都会失去。

        也许是下一刻。

        范姝放下族中事宜,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那种回天无力的痛苦语言难以表述,就好似眼睁睁的看着花卿一点点死去,心似苦海沉浮。却还要装作安然无事,免得花卿察觉什么,反倒安慰她。

        怎么会这样?

        她无数次的反复回忆玄阙的种种,也许当时见到花卿逐渐好转,她便掉以轻心,以为此后只有一条平安坦途。其实那蛊根本没有消失,一直潜在她心脉之中,只是如今才发作而已。花卿留在玄阙这三年,她和大巫用尽方法也不能将其驱逐,只能任由毒蛊兴风作浪一点点耗尽生机。

        ——“圣尊。”

        门外低缓的声音响起,范姝当即起身,她担忧的看向躺在榻上,半昏半醒面色惨然的卓枝,眼中闪过哀色,她伸手轻轻搭在卓枝腕上,良久才摸到一丝微弱的起伏。

        “阿姝?”

        范姝移开手指,低声问:“怎醒了?可是我起身惊动你了?无事,你且好好休息。”卓枝微微点头,范姝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迈步走出里间,她用力闭上眼睛,可眼前还是不断闪过方才那幕,花卿一双眼眸黯然无神,只是依据声音,勉强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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