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手揉了揉额头,示意尚书郎将面前那份奏疏封存保管:“六国之事既毕,那此后天下便只有秦人,再无六国之后了。”
扶苏有些错愕,略顿了顿,方才小心道:“臣听闻,此次宗室及一干将领奉命稽查六国之后时,发现民间同样时有异声,敌视帝国、心怀不轨的,也未必只有六国之后。”
嬴政唤他:“扶苏。”
扶苏抬起头来,迎上了父亲的目光。
嬴政神情坚毅,意态从容,抬手指向大殿之外的咸阳城,道:“这天下就像是海浪,远处看起来平静无澜,等到了近处细观,才会发现海浪本身起伏不定,海底暗潮汹涌。有逆反之心的人永远不会少,从前有六国,六国既灭,还会有新的敌人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你不需要主动出击,也不需要被动防卫,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便可以。”
扶苏听得入神,下意识追问道:“什么?”
“强大!”
嬴政面露冷意,眸光锋芒毕露:“强大到让人不敢心有反意,强大到让天下人不敢与你的意志对抗!”
扶苏心神猛地一震,嬴政则站起身来,手扶佩剑,踱步到大殿之外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俯视苍生:“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将朕打倒,所以朕无所畏惧!六国,土鸡瓦狗而已;项羽、刘邦,朕不死,谁敢逐鹿天下?!”
项羽自寻死路,也死得其所,至于刘邦,以帝皇之身去对付一个乡野流氓,嬴政不屑为之。
这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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