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监守严密的考场之中,如何泄题?还是王尚书早已“卖”出考题,只是入帘后在考官选题时走了个过场?

        王尚书要有这心思这胆量,也不至于在翰林院坐足二十年冷板凳,到今上继位才得以重用,上任的第一件大事,就出了这等要命的案子,这不单是自毁清誉,还是自毁前程,自掘坟墓。

        本来,下令严明考纪,加强搜捡验身,就是王尚书的意思,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快就搜出夹带之人,其中疑点矛盾重重,方靖远甚至怀疑是有人故意给王尚书下的绊子栽赃与他,可这桶污水泼下来,就算能查明真相,泄题之事与他无关,也是他治下不严,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李知府还在前院继续盯着考生搜捡,方靖远以最简洁的方式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两位主考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王尚书揪断了几根花白的胡须,已是气得面白唇抖,“老夫一生清白,岂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定是有人陷害老夫……”

        张玉湖眸色晦暗,显然已想到关节之处,先问方靖远,“已查出几人夹带?答卷可否相同?”

        “及至下官求见二位大人时,已搜出四人夹带,皆为答卷,内容不一,李大人尚在龙门搜捡,余者未知。”

        方靖远从袖中抽出一张不过寸许宽,五尺长的布条,双手呈上,“这是李大人从一名考生头上摘下的发带,内文正是第一场策论答卷,请二位大人过目。”

        王尚书刚伸出手想要抢过去,在半空里顿住,叹息一声,“老夫老矣,耳目不明,还请张大人查验。”

        张玉湖接过布条,草草扫了一眼,他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下笔千言之能,先前选题之时王尚书和众考官议题言犹在耳,只需一看便知这答卷切题中肯,辞章华彩,正是王尚书平日喜好的风格,若非在搜捡中被人查出,而是堂堂正正出现在试卷之中,十之八九得中前茅。

        他略念了几句承题之句,王尚书一双老眼已瞪得溜圆,又扯下一缕胡须都不知痛楚,失声叫道:“这……这是老夫之语,怎会……怎会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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